西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康妮小说网https://www.vkni.org),接着再看更方便。
许多个日子里,晏斐待在院落,沉默得与平常无异。
他还同往常一样,照养小鹿,研磨药草,再闲暇的时候,就坐在院落的青石上,静静地出神,直至日暮黄昏,天色苍远无极。
好似炊烟袅袅,融散于人间。
清溪公子又来拜访过一回,他正搁了一些清粥小菜,在庭院小案上,从容不迫地拾箸吃食。
不着只言片语,只有院中枝桠新叶,徒添满目的幽凉。
清溪看着他,说道:“清溪小半生里,未做别的事,独独只知抚琴,而今练习长安名曲《阳旋意》,意境不同,拨按成调,总归差强人意。”
他言辞谨慎了许多,继续道:“那夜清溪无礼,冲撞晏公子,今日特来赔罪。清溪确是为了莫璃旧物‘止音’琴,在下粗钝,想着若有此琴,定对清溪琴艺精进大有裨益,而今心意如执念,亦不改换。”
晏斐跪坐席垫上,安静地垂眼,单手端着清粥慢食,优雅贵气自散,未发出丝毫声响。
清溪也自有傲气,而今面对晏斐,做足了礼节。
等待了一会,他沉声开口:“其实,不论谢氏家主的恩宠,或是暖阁荣华,在下并不在意。清溪愿将平生家当,尽数赠予您,但若晏公子将‘止音’琴割爱,清溪愿就此离开谢府,闲匿一生。”
可惜晏斐恍若未闻。
待清溪无功而返,身影离开院落,晏斐始终没有多顾一眼,仿佛周遭所有人与事,只是无关痛痒的轻烟白絮。
日沉雾起时,他在院中溪流处清洗碗箸,屈膝倾身,眉眼清淡。
不知心神飘向何处,乱石划破指间,顿时鲜血自指节落下,鲜艳惹目。晏斐动了动眸子,这才凝视伤处,好半晌,犹如时岁静止,依然无动于衷。
时节犹寒,气凉喧冷。
直至血珠凝固,他缓慢动了动,将手指浸在如冰的溪流里,冷彻刺骨,恰清醒了他飘散游移的心神。
冬春换替,旧雪尽时,谢府的湖心暖阁建成了。
晏斐独身在院中,寂静空凉,望着暖阁的方向,痴坐了一整个白日。清风喧喧不停,扑面而来,袭入平静如湖水的眼眸里,没由来地有些涩。
前世的荒糜,如光影一般错乱不息,男子间的交相卧好,已似深入骨髓的毒,无药可医。
他连同清溪争较的资格……都没有。
苦苦压抑许久,一时像是决堤的水,先前的安静淡然再难寻踪迹。晏斐紧闭着眼,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着,像是刻下目之所及的所有荒凉。
他愈渐孤寂,只与院中小鹿为伴,日复一日地捣磨着药材,煎茶置酒。
时岁轻移,也是一遍遍细数罢了。
恨此身心老,妄言也凭消。
谢玖浅眠,入睡不久,屋舍厚门忽而大开。
远间未熄的灯烛微晃,帘帷应风而动,一股凉意混着浓厚的酒气,惊醒了床榻间的谢玖。
她撑起身子,望见晏斐正站在屋子正中,容色消颓,眸色暗如深潭,沉静地看着谢玖,依稀已有了些迷散。
谢玖皱眉,脱口问道:“你饮酒了?!”
她的担忧已成习性,不自觉流露而出,随即谢玖意识到不妥,倚撑在床榻不动,别过头去。
一切落入晏斐眼中。
他低低溢出几声笑,身形未动,却好似摇摇欲坠:“你早就知道晏斐的身份了罢……”带着轻嘲,晏斐摇头说道,“我该明白的,纵只字不提,我又怎瞒得过你,怎瞒得过你……”
谢玖垂眼,一片默然。
灯花瞬息里跳动闪烁,流夜静淌,屋舍中二人对立,像是记刻了所有缺失的芜泽。
谢玖指节握住被褥,紧了又松,神色却淡如白纸,眼眸飘忽轻移间,掩下了所有的兵荒马乱。
晏斐启唇说:“这便是,家主的报复吗。你要听琴,只须讲一声,即便燃灯点烛,彻夜不息,晏斐也甘之如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