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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后面是一练武场,夯实了的土,刀枪剑戟都有,更有石锁木桩。庄客们日日习武。旨提明是他们的教头。
旨提明力气特别大,百十来斤的石锁,在他手中简直如同儿戏,他一手一个,在手中翻滚,只是略有喘息而已。玩得兴起,便把石锁抛起来,数尺高,象扔石子似的,看得四人啧啧赞叹不已。
“壮士好力气!”上古师夸奖道。
“出丑了!”旨提明得了上古师的夸奖,自然有些得意。他知道上古师的分量,师傅不只一次的提到过这个东方湛母,想不到只是这样一个干瘪的慈祥老人,他敬重她,却不相信。再就是他对“好力气”也有些敏感。好力气无非是说,只有一把死力气罢了。
苦须归宾立即感觉到了,她天性好强。
旨提明自然有些不服,他不大相信眼前的这三个弱女子有什么高明之处。只是碍于师傅之面,不敢在上古师面前无礼。遂说道:
“请三位师妹指教?”
“对呀!”林(氵或)也想看看至简堂的剑艺,“何不比试比试?”他极力推怂道。
韩淮阳自然也十分感兴趣,谁不想见见剑坛上盛传的桃氏十四泉呢?
这样,旨提明便提了支竹剑,摆了个骑门。
上古师只是不许,说是浪得虚名,不必当真。
“只是练练而已,又不当真。”韩淮阳提了支竹剑,递给洗心玉。他特别欣赏洗心玉。
但苦须归宾是如何性急之人,她看到师傅已默许,岂容得洗心玉占先,一把把她挡了,接过竹剑,举剑击之。旨提明提剑来迎,他力气大,那剑劈下,仿佛要把苦须归宾压入尘埃之中似的,有些惊心动魄,但每次都被苦须化解了。别看苦须一个小女子,习剑之人,臂力一点也不差,不但抗击得了旨提明的劈砍,且能伺机反击,但也被旨提明一一化解。斗得几个回合,苦须归宾窥得一个破绽,一剑刺中旨提明的肩膀。旨提明挨了这一剑,自然不服,一剑更紧一剑,想挽回面子,极凶猛地进击。但进攻得急了,防范就疏了。这时,只见那旨提明极凶狠的一剑刺向苦须归宾胸口。说时迟,那时快,苦须归宾来了个白蛇吐信,撤剑拨开旨提明的剑锋。在旨提明撤剑之时,苦须归宾左脚已挺进一步,用剑刺中了旨提明的胸口。那动作之连惯,之迅捷,叫人感到眼花缭乱。
旨提明不得不服。
韩淮阳和林(氵或)不禁拍起手来。
“‘桃氏十四泉’果然名不虚传,神出鬼没!”旨提明赞叹道,“这位小师妹剑艺确在我之上。”
“哪这位洗姑娘比苦须姑娘如何?”韩淮阳问。
“各有所长。”上古师不偏不倚。
“啊哈,这是什么东西?”吴钩玄月突然看见一条铁练系着的一个大铁锥,那大铁锥有百十来斤重。
“这也是兵器呢,”上古师说,她问韩淮阳,“谁人用它?”
旨提明说:“弟子所用。”
“用得如何?”
“我使一次让师尊指点。”说完旨提明上前提起那大铁锥,走到武场中间,把它运转起来。然后便使得呼呼生风,指那里,砸那里,一砸一个准。到最后,他使了一个绝技,把那大铁锥抛了出去,飞出几丈开外,“轰”地一声,地动山摇一般,砸在一个小土堆上,砸出一片尘土来。令看者都变了颜色。
“真个好功夫!”这回大家可真是由衷地赞叹起来。
回到内庭,韩淮阳再一次挽留上古师,说到恳切处,泪水就要流下来。他非常希望能拜上古师为师。他说:“现在到处都在抓你们,要去咸阳救田姑娘,一路上不知有多少风险。你们只管住在这里,不会出事的。至于田姑娘,既然她去了咸阳,我想也不是一时可以救得出来的,贸然从事,反易出事。再说,田姑娘也应无性命之忧,这样,我们可以先派一个人去咸阳,你们在此安心。一来是等消息确实,我们可以有目的的去做;二来日子久了,官府也懈怠了,再前往咸阳,风险自然就小多了。”他这人思路慎密明快,语言也非常清晰。
上古师想想,也是,只得应允。师徒四人就在淮阳芳草居住了下来。
日子一久,才知道,韩淮阳原来姓张名良、韩人、父亲张平为韩相,人称他为韩公子。秦灭韩后,张良怎能目睹国破家亡?誓得聚集力量,以图恢复韩室。他祖父,父亲做过五代韩国丞相,恢复韩室对于他来说,是责无旁贷的。一天,张良对上古师说:“师尊如此懿智、豪杰,如能得到你的教诲,晚辈自会得益不少,我想恢复韩室,但这事谈何容易?我自知实在是不能,望师尊教我。”
“老妇从不参与国事。”
“望师尊看在我大韩黎庶百姓的份上,假如事有不济,绝不牵涉师尊。”
上古师看张良说得恳切,无法拒绝,才说:“为师不敢,我没有经国济世的本事,有些事也只是一己之见。”这样,张良每日侍奉上古师,不离其左右。
张良的淮阳芳草居在浚仪县柳亭乡,他自来到这里,广结人缘,又花了不少上金买通官府,因此没有什么人来打搅他。上古师四人也不外出,平日只和张良纵论天下,也常指点旨提明习些剑艺,日子不觉飞快过去。其间,张良向洗心玉表示了爱慕之意,但洗心玉此刻心中只有北门晨风。再者,她也感到张良这人世俗心太重、好色,因此婉却之。不觉已是一年有余。
终于到了这一天,上古师决定离开这里,时间呆得太久了。张良见再也留不住,只得准备为她们送行。几天之后,一辆单(车舟)双轭衣车载了上古师;洗心玉和玄月化装成两个英俊的王孙,骑马相随;苦须归宾总让上古师不放心,叫她充任御者。本来是要用大车的,但张良决定还是用马车。他意万一路上遇有不测,便可解马弃车。五里一短亭,十里一长亭,依依相惜,撒泪而别。张良、林(氵或)、旨提明三人站在晓风中,直到那两匹单骑和那辆衣车消失在那漠漠的长天之下,依然没有回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