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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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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相信,但又怀疑的心态,童凯故意把车开到霞宇集团门口,等待蓝薏婷下班。

这是一幢设计别致的办公大楼,不同于其它火柴盒似的建筑,它的曲线优美,形状错落有致,座落在十几级台阶之上,让人仰视,让人肃然起敬。尤其大门和门口的花园喷泉,都赏心悦目,心情愉悦,同时又能感到这家公司的气派。

面对这一切,童凯心生惭愧。较之自己的公司,没有可比性。而且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男性个个西装革履,女性也都是商务正装。不像自己的公司,什么样的人都有。也难怪,说好听是再生物资公司,说通俗点,就是废品收购站。他自嘲地笑着,摇摇头,深吸几口手上的香烟,猛地一扔,踩上脚,狠狠捻着,像要捻灭心中不甘的火焰。

一看这座建筑,就能知道这是家怎样的公司。如果蓝薏婷真在这里工作,并担任那么高的职位,和他们就不再是一个阶层了,童凯想。但凭他对蓝薏婷的了解,蓝薏婷的能力,在他心里的印象,完全不可能成为这里的一员,简直遥不可及。可他也相信蓝薏婷不会撒谎,要不是脑子进水,干嘛撒这样的谎?

最近,再生物资的行情跌宕起伏,人人都在观望。观望也是一种煎熬。既怕跌破成本,想出手卖,又怕卖了又大涨,拍烂了大腿,也买不着后悔药。

炒股票的人都有这种体验,握在手里不涨,握几年也不涨,一卖它就涨,涨得你吐血落泪的悔啊。

为了打发这难熬的日子,每天他在电脑上打游戏。现在他们所有的钱,都变成货堆放在仓库。如果按目前市场行情卖,价钱不亏,亏了运费和省耗。沈蜜想卖,她怕要变成熊市。童凯说不卖。做买卖是为了赚钱,又不是为了亏钱。市场经济总有调整的过程。

那天下午,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天色灰暗,让人昏昏欲睡。不知怎么,两人谈起蓝薏婷。童凯透着欣赏,敬佩蓝薏婷凭自己的能力走到今天。沈蜜却酸溜溜地说,佩服她的好运气,竟让那位老太太那么喜欢她。然后她向童凯介绍蓝薏婷的过去。当说到她患乳腺癌开刀,身上疤痕不忍目睹时,童凯吃惊地睁大眼睛。沈蜜说,这也是哥哥找外遇的原因。

童凯知道她曾患癌症,但不知道是乳腺癌,还拿掉了一个,甚至伤疤连自己丈夫都嫌弃。突然,心里对她的向往,随着一声叹息轻轻飘走。

晚上,他喝了不少酒。沈蜜送他回家,就没再回去。第二天早晨醒来,一方面一身轻松的畅快,一方面想到自己曾说要娶蓝薏婷为妻,现在抱着别的女人的愧疚。

灵与肉的结合,是世上最高级的情爱。更多人,灵是灵,肉是肉,不管你说什么,这是事实。

见沈蜜醒来,看着他抚媚地一笑,他心里立即荡起欲望的冲动,立即重新演绎荡气回肠。多少年来不近女色,几乎忘记了男人的本能,今天才恢复如狼似虎的本性。

对蓝薏婷,他有尊重,有胆怯。对沈蜜,好如落入虎口的羔羊,任他宰割。

那天,他们正云雨翻腾,蓝薏婷的电话立即让他丧失了机能,还被沈蜜数落一阵。

沈蜜不是傻子,不难看出童凯对蓝薏婷的心事,她妒嫉。

女人的妒嫉心真是无法解释。甚至妈妈妒嫉女儿,闺蜜妒嫉闺蜜。这么说吧,有女人就有妒嫉。有的人,只是藏得很深罢了。

此时,沈蜜在车里观察童凯。童凯在外面观察大楼,等待确定蓝薏婷能不能从大楼里出来。说心里话,他还是不能相信,也不愿相信,从此和蓝薏婷拉开距离的可能。

五点过十分,在大批职员出来后,蓝薏婷袅袅婷婷地从大楼里出来。她据高临下地一眼就看到大门外停着的汽车,和站在车旁的童凯。

而童凯根本没看见蓝薏婷出来。直到她笑吟吟地向他走来,他惊诧地微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沈蜜忙从车里跑出来,兴奋地喊着“姐姐”迎上去。

俗话说,人靠衣衫马靠鞍。这套行头,这样的发式,款款而来的脚步,端庄自信的表情,在童凯眼里,这是一位熟悉又陌生的漂亮女士,令人尊敬。

“姐,你这样一打扮,我差一点认不出,好一个白领丽人。”沈蜜欣赏地说。

蓝薏婷停在童凯面前,商务礼仪般地慢慢伸出右手,微微点一下头,礼貌地笑说:“童总,您好!”

这让童凯有点蒙,他机械地伸出手,谦和地附和着:“您好!”

蓝薏婷扑哧一笑。童凯立即反应过来,用手指着她笑着说:“调我?坏蛋。”

沈蜜看看蓝薏婷,看看自己。不知是高档衣服的衬托,还是商务套装本身的魅力,让蓝薏婷说不出的贵气。而自己一直喜欢休闲装的随意,此时在蓝薏婷身边,就矮了半截。她暗下决心,自己也要好好打扮。像这样的女人,谁敢轻视?

本来他们要去接沈龙啸一起吃饭,可沈龙啸被司机接走了,蓝薏婷只好打电话给余嫂,麻烦她照顾一下。其实,平时她要照顾老太太,沈龙啸都是余嫂照顾。但拜托一下,人家心里舒服。

在一家著名的野味土菜馆,虽然许多人,还有人等,但他们早已定了包间,三人坐定很快就上菜,喝酒。

首先祝贺蓝薏婷成为白领丽人。恭贺的话,恭维的话,谦虚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酒精,让三个人都很兴奋。

冷不凡的沈蜜问:“姐,你想过鲍总为什么这么信任你,提拔你,我相信他们公司比你有能力的人多的去,为什么独独让你去担任这个职务,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不会是陷阱吧?”

蓝薏婷低头吃菜,她不想把前任的事告诉他们,只好说:“不怕。我一无所有怕什么?他要我坐牢,要我的命,还要抚养我儿子,我儿子的后半生就有依靠了。你不用担心。”

童凯说:“你要用点心,别让人当枪使。无论如何,保护自己最重要。”

蓝薏婷感激地点点头说:“谢谢关心,我会的。”关于她的话题,蓝薏婷不想再说,再说就没有好话,也没有意思。突然她话锋一转,问:“你们公司现在怎么样?听说最近再生市场不景气。”

说到他们公司,沈蜜放下筷子,耷拉着脸,轻轻叹一口气说:“很难呀,”她看着童凯,希望他说,又像在问怎么办?

童凯避开她眼光说:“做生意就这样,有起有落,起起落落是正常的事。”

沈蜜强调:“我们应该规避风险,少赚一点也无妨。”

童凯有点生气,提高声调反驳:“问题不是少赚,而是亏本,小姐。”

这个话题也无法继续,看来再说,二人要吵架了。蓝薏婷赶紧换了个话题,“龙啸现在进步很大,说话做事,不像过去那么不靠谱。特别是玩拼图,简单的不在话下,一般的也能拼,还教鲍总玩呢。”蓝薏婷开心地说:“这要感谢童总,特教学校对他帮助很大。”

“别童总童总的,你不是我客户,也不是我公司员工,还是叫我童凯吧。”童凯说,“虽然跟特教学校有关,但离不开你的悉心教导,和龙啸本身的聪明才智。”蓝薏婷笑着欲打断他说龙啸这样的孩子有什么聪明才智?童凯提高声调不让她说。“有的地方他不正常,但有的地方,他真的很聪明,这一点像你。”

“像我?”蓝薏婷吃惊地问,吃进嘴里的一口菜掉下来。

“是呀,”童凯很肯定地说,“当初我们要你到我们公司当会计,你说你什么也不懂,不愿意来。现在,鲍霆语要你当财务总监,你仍然什么也不懂,但是你去了。难道那时候你就想到有今天?或者是嫌我们庙小?”

蓝薏婷皱皱眉头,放下筷子,正正身子,认真说道:“童总,你高抬我了。当初你们让我当会计,我之所以没去,首先是因为当时,你们公司刚开张,要依照会计数据判定市场走向,我不懂,怕误导了你们。而且当时,我身无分文,鲍霆语付的工资刚够我和龙啸的生活和药费。如果当时,你们付同样的工资,我不值得,也不会要。现在我之所以去当会计,一是临危受命,还有就是会有一个老会计教我,帮助我。至于他为什么一定要提拔我,说实话,我不知道。”

“姐,你能混到这个职位,我很佩服你,”沈蜜解释,“就是有点不踏实,总怕出点什么事,你受伤害。”

“鲍总也是坦荡的人,我又没得罪他,他为什么要伤害我?”

“并不是你得罪了他,他才要伤害你。而是因为你是小人物,就是他的替罪羊。还有你们之间特殊的关系,也许现在他不知道,不代表永远不知道,这会联想到你的动机,他的耻辱。把你捧上天,再摔个稀巴烂也是一种惩罚。或者,还有一种扭曲的心理,得不到的东西,就毁了他。”

说到毁了他,童凯眼里一闪恶狠狠的凶光,让蓝薏婷心一惊。

蓝薏婷勉强一笑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随他去吧。来,喝酒。”

童凯和沈蜜喝的是白酒,蓝薏婷喝的红酒还掺了雪碧。这是她自生病以来第一次喝酒。今天她真的很高兴,有出人头地的欣喜,有扬眉吐气地愉悦。她看得出来,今天,他们俩有真心为她担心的困惑,也有一点酸酸的涩味。

乘沈蜜去洗手间,蓝薏婷突然问:“你们打算怎么办?”

童凯先一楞,立即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端起酒杯,自饮一杯,像被别人掀开了遮羞布,有点无地自容,又不知怎么回答好。

蓝薏婷继续说:“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都是成年人,都是单身,没人能说什么,但我希望你们有好结果。”

“那你怎么办?”童凯看着她问,突然眼里泛着愧疚的泪光。

蓝薏婷不知说什么好。你已移情别恋,还问我干什么?她黯然一笑说:“没事,小草的生命力最顽强。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说着,不知怎么,也鼻子酸酸的闪着泪光。

人的感情真奇怪,自己不想要,失去了还伤心,空落落的难受。

沈蜜回来时,看见两人脸上的不自在,立即明白了什么。她有意无意地走到离门更近的童凯身边坐下,一只手自然地搭在童凯肩上说:“姐,哥的忌日要到了,爸爸妈妈也很想龙啸,你抽时间去看看他们,好吗?”

“好。”自沈勇死后,除了他的忌日,蓝薏婷从没去看过他父母。一是没时间,也没心思。去,也是为带龙啸悼念父亲。连自己的父母,也只偶尔打打电话问候。

“童凯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哪一天?”

“下星期三。”

童凯怯怯地看一眼蓝薏婷,轻声说:“没事我会去的。”

“有事也得去。”沈蜜强调,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