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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运作,是一门高深的学问。此时,他对老婆王小槐佩服得五体投地。
处理完矿难、公司破产、老婆的后事,赵铁佳发现没人追问虹鑫房地产公司及那块地。虽然王小槐名下的房产、汽车都已被银行没收,就是说这三亿元总算保住了。
一直在王小槐公司帮她打理业务的她的弟弟王小树说,几年前,姐姐看到几家小煤矿,因事故,赔得倾家荡产时,就做了另一手准备。
老婆的良苦用心,全家人的指盼,现在全挑在他身上。他感到责任重大,但也不能辜负了,他想。
回到虹鑫房地产公司,他觉得气氛不对,不少陌生面孔,对焦虹惟命是从。他隐约感到有什么对他不利的信息,让他警觉、担心。
他悄悄把老婆安插的会计叫来询问。原来,钟涛因焦虹与鲍霆语的亲戚关系,以为他们公司受霞宇集团庇护,称焦虹为老板。这些焦虹都没说,他心里很不快。他让会计从现在起,没有他的批字,不付任何款项,包括零星的现金支出。
掐住了咽喉,很快,焦虹就气急败坏地过来责问,赵铁佳只淡淡地说一句:“我回来了,辛苦你了。”
焦虹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但此时的焦虹,已不是公司开办时的工作人员,她将美国所有的财产变卖,共400万美元换成人民币投进来。作为股东,参与经营,无可厚非。她也期望公司有大发展。
招开股东大会,确认股权、职位,慢慢地公司上了正轨。
一个楼盘的开建,多少事要跟政府部门打交道。作为一个新公司,人陌生,道不熟,层层关卡,困难重重。一个部门不盖章,让你无法进行后续,这让赵铁佳头疼又无奈。
那一天,万般无奈之下,他跑到鲍霆语办公室抱怨、讨教。也说了老婆公司的事,称这有公司现在是他身家性命。
老同学的身家性命遇上困难,他能不伸援手吗?很快,鲍霆语用他的人脉关系,帮他疏通、完成。男人不怕别人逞强,遇强更强。但怕示弱,否则没有情感,没有胸怀。
这件事给赵铁佳一个教训,不能跟霞宇集团对着干。焦虹说得对,放低姿态,依附于它。即使是人脉关系,也让他们少走多少弯路。他要做出姿态,向他道歉,为过去的所作所为。
而鲍霆语,信奉冤家宜解不宜结,多个朋友多条路的原则,欣然应允。
为表示诚意,在本市最高档的餐厅,最豪华的包间宴请鲍霆语。鲍霆语知道,喝酒是免不了的,就带了几位能喝酒的副总前往。其中,也有不喝酒的蓝薏婷。
之所以有蓝薏婷,是赵铁佳亲点的。他听焦虹说过,知道她和鲍霆语的关系不一般。巴结鲍霆语,一定要巴结好他周边的人。
因为主题是道歉,开始,虹鑫公司的人都随他们老板放低姿态。看着蓝薏婷理所当然地坐在鲍霆语身边,两人不时说着话,焦虹甚是嫉妒。说不清原因,道不明来由,一阵阵酸楚在心里翻腾。那眼神,赤裸裸地暴露着羡慕嫉妒恨!
几杯酒下肚,酒精开始起作用,酒量做后盾,不一会,新朋老友喝成一团。
席间,贾俊理邀焦虹一道来给鲍霆语敬酒,给蓝薏婷敬酒,并声明自己是焦虹的同学。好像在告诉他们他离开公司的原因,是要帮助老同学的缘故。还有就是,他要好好看看蓝薏婷,总觉得她面熟,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这念头不是一闪而过,而是从他看见她起,一直在纠缠她。
蓝薏婷自然认识贾俊理。但见他没认出自己,也就装做不认识,其它没多想。
人,很有意思,有些人,有些事,就只是一闪而过,过了就过了。有些人,有些事,却怎么也闪不过,想忘也忘不了,还一直纠缠着你,促使着你不断地想弄明白。
第二天一早,贾俊理就到焦虹办公室仔细询问蓝薏婷的情况。焦虹戏说,怎么看上人家了?贾俊理赶紧解释,哪里,她很像我一个熟人,我不能肯定。焦虹说,她叫蓝薏婷。贾俊理想不起这个名字。焦虹继续说,以前是老太太的家政嫂,现在是霞宇集团财务总监。没有丈夫,只有一个傻儿子。傻儿子?从贾俊理大脑深处反馈出的信息,曾经的哥们,沈勇就有一个傻儿子,他总说,要多挣钱留给儿子。他问:叫什么?叫沈龙啸,你认识吗?焦虹问。一切都迎刃而解,脑子里以前他常唤嫂子的女人和蓝薏婷成功重叠。她怎么带着儿子住进鲍霆语家,怎么会在霞宇集团工作。他们以前就认识?他们知道彼此的关系吗等等,思绪瞬间在脑子回闪,速度之快,内容之丰富,无法用言语表达。而嘴里还在说:不……不认识。说完就告辞了。
回到办公室,贾俊理点上烟,平定一下情绪,继续想:他们应该是仇人一样,怎么会在一起?他仔细回忆刚才焦虹的话,曾经是老太太的家政嫂,所以住进鲍家。没有丈夫,傻儿子叫沈龙啸,都姓沈,不会错的。他又想,如果他们不知道彼此的关系,他应不应该说一声,免得知道了尴尬,传出去难听?唉——他深叹一口气,心里说,作孽哟。
不过,今天的蓝薏婷,和过去的嫂子,天壤之别。一看,就知道比过去好很多。听说霞宇集团的财务总监,年薪几十万,比他多几倍的收入。金钱也能衡量一个人的价值。那哥们,为钱卖身,最后送了命,他能想到他老婆比他强吗?或者,他也在保佑他老婆。
记得哥们出事不久,她老婆因无法支付贷款,退了房子。想不到,没几年时间,飞上枝头成凤凰。不但住在琥珀山庄,还有鲍霆语的信任。
过去常听焦虹抱怨,自己是名正言顺的霞宇集团小姨子,在鲍家却不如家政嫂的地位。想来就是说她。她究竟有什么本事,从家政嫂直接做到了财务总监?既然已做了几年,应该也是胜任的。
想到自己,奋斗了这么多年,还是区区小中层,年薪不过十万。遇上老同学焦虹,本以为可以借助她的关系提拔,没想却糊里糊涂地随她到了虹鑫公司。以他的经验,从现在的情况看,虹鑫房地产公司岌岌可危。自己上有老,下有小,老婆正吵着要换套大房子。想想也是,现在三口之家,谁还住在六十平米的八十年代建造的老房子里。还有年迈的父母在农村,早就要他翻盖屋顶。因为漏雨,去年一次下雨,为接雨水,母亲摔断了腿。他也问过翻盖屋顶的价格,别人劝他,房子太旧,不值得,也经不住,不如重做。宅基地是有的,可哪儿来的钱?家中姐妹四个,三个姐姐,只他一个男孩,她们过得也只能说过得去,他挑不起大梁能咋办?
俗话说,人是英雄财是胆。没钱,怎么都理不直,气不壮。现在中国的空气里都是铜臭味,没钱的男人,憋屈啊!
想想当年,自己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第一个分配在城里工作,娶了城里的姑娘,多少人羡慕。现在再回村,家家汽车高楼,看得他心灰意冷,针针扎心窝。
现在,他们的这种关系还有没有人知道?他仔细想一想,这几年从没听说过,应该没人知道。那么我知道,有没有价值?有多大的价值?能不能成为我回霞宇集团的筹码?
一连几天,他都绕不开这个想法。白天想,晚上想,究竟该怎么办?
也是凑巧,那天下班,儿子要吃肯德基,他去买,正好遇上蓝薏婷也在为儿子买鸡腿。他脱口而出:“嫂子,还认识我吗?”“当然认识,”蓝薏婷笑着说,“沈勇的哥们。”“我想跟你说点事,去对面的咖啡厅喝杯咖啡可以吗?”“好的。”蓝薏婷爽快答应,反而让贾俊理相信,她应该什么也不知道。
一个有企图的人,面对一个坦荡的人,在心理上就矮半截,而且心发虚。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你越变越漂亮,开始我都没认出。”贾俊理奉承道。
“一岁年纪一岁人,你是在恭维我。”蓝薏婷不以为然地笑着说。
贾俊理想,得赶快进入正题。不熟悉的人,没多少话题散扯,人家就会告辞。“没想到你在霞宇集团工作,还是这么高的职位。”
“我本来就是学会计的,以前在工厂也是财务科长。”言下之意,这有什么稀奇?
“你知道吗?勇哥以前也在霞宇工作。”他别有用心地说,说得很慢,说得意味深长。边说边注视着蓝薏婷的表情变化。那怕细微的变化,也可以判断她的心理波动。
蓝薏婷不紧不慢地搅动咖啡,轻呷一口说:“知道呀,怎么了?”这时,蓝薏婷明白了他的意图,他想说那件事。是好意,是歹意,她还不清楚。几年高管工作,她已练就不动声色地与人周旋。
“他给焦霞开车。”表情在问,你知道吗?
“知道。”
“他和焦霞的关系……”他故意拖着长音,不往下说。
蓝薏婷慢慢抬起头,端正身姿,郑重又严肃地问:“什么关系?”
贾俊理忽然不敢说了。他被她的气势所吓倒。好像一塘清水,他要扔进一个污染物,心里有愧似的。可又不甘心。人,一旦动了欲念,虽然犹豫、踌躇,赌一把的心理一定占上风,侥幸,推着他往自己希望的目标靠近。
他诡秘一笑,喝一口咖啡。他不能让气氛这样严肃,说出来的话这样正式。否则交不出所以然,自己要负责任。他一副不好说又不得不说的表情,故作正经地说:“我也是道听途说。”
听他这么说,蓝薏婷表情放松,打断他的话:“道听途说的事,大多是空穴来风,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不要以讹传讹。”
这时,蓝薏婷的电话响,是沈龙啸在催她快回去,说自己饿了。
蓝薏婷放下电话问:“请问还有什么事吗?我儿子饿了,催我回家。”
一个请字,拉开了他们的距离。这种没有确凿证据的话,不宜在这种距离感中谈论。他马上借坡下驴地说:“没事,没事,耽误你时间了。”
蓝薏婷站起来,礼节性地说:“谢谢你的咖啡,再见。”说着,快步走了。
贾俊理感到自己很失败。在一个女人面前,想说的话不敢说,更别说想做的事了,还被这个女人教育一番。一个农村男人,从小受大男子主义熏陶,以后,他想起今天,就割心地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