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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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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无论你平时多能干,当在孤独无助时的那副愁容,那么凄楚,那么让人怜爱,特别是男人,仿佛等待已久,让他展示男子汉气魄的时候到了。

焦阳此时就是这样的感觉。在他心里,他亏欠蓝薏婷太多。

学生时代,少男少女情窦初开,暗生情愫的甜蜜,至今记忆犹新。是他为更好的工作和前途,无情背叛她,和罗天薇结婚。记得当时,他安慰自己,他们之间没有约定和承诺,不能算背叛。但他的心,一直对她怀有歉疚,辜负了她一片真情。她嫁给沈勇那天,一看见他,她就泪眼婆娑,吓得他慌忙找个理由,逃之夭夭。但他欺骗不了自己的心,每当与罗天薇不睦时,就想起她。每当想起她,就深深地自责。自责以后,日子还得接着过。再想,即使和她结婚,一定也只是对平凡夫妻,可能不为感情烦恼,也会为其实事烦恼。既然不是这事烦恼,就是那事烦恼,不如就这么过。

可是,随着罗天薇职务的升迁,他感到压力越来越大,有时精神濒于崩溃,严重影响他身心健康,甚至丧失了做男人的功能,让他羞愧难当。男人的自尊,让他欲哭无泪,心灰意冷。表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会被人说成无能还小气。在家里,要忍受罗天薇的趾高气扬。在外面,忍受别人另眼的恭维,句句都像蹂躏他心灵的嘲弄。

仕途坦荡,一路高歌,谁的心里都会抑制不住喜悦。在外面,必须控制、低调,回到家,谁不想放松、发泄。他完全理解罗天薇的心情,习惯了在外面发号示令,回到家怎么会像个小媳妇那样只为了别人?

纠结又无奈,他一直想寻找突破口,一直为找不到合适的平台而茫然。曾经,焦霞想与他合作。他也跃跃欲试。两人十分亲密地筹划。可不知为什么,聊着聊着就没有了下文。直到这次,蓝薏婷找好公司,找好业务,让他无所顾忌地纵身一跃,才有今天的自己。

人的价值,不是权利体现,就是货币体现。即使别人不一定这么看,你自己不一定能过自己的关,特别是男人。

而这时的男人,也是自私的。他羽毛渐丰,就另起炉灶。这也是他后来觉得对不起蓝薏婷的地方。在那段时间里,他和蓝薏婷珠联璧合地经营着公司。在感情上,又找到了学生时代的甜蜜与默契。可是后来,他发现她越来越能干,同时,也越来越尊重她。他越尊重她,内心就有从属的怯弱,就有抗拒,好像第二个罗天薇,就又想逃离。甚至他想,他都不曾对她有性的冲动。他懊恼地认为,他再也当不成男人。

在与梅瑰有肌肤之亲后,他才知道,自己是有男女情欲的。可为什么和蓝薏婷在一起时没有冲动?除了对她的尊重,她有病,她的身体有残缺,这是他还没鼓起勇气就已放弃的理由,也是潜意识里一直抗拒的本能吧。

他非常感谢梅瑰,让他恢复了男人的本能和阳刚之气,让他有了开创事业和掌控未来的自信心。

他常常感到对不起罗天薇,在情感上背叛她,事业上,又利用她的职务之便,为自己谋取利益。这次她荣调省里,他如释重负。原始积累已经完成,现在他公司一切转入正轨,不再需要她的庇护,最重要的是公司也不会影响到她。如果跟她离婚,是对她的侮辱。但他也无法离开梅瑰,扼制情感需求,生理需求。何况,他根本不想再做回那个不是男人的男人。

男人就是一座山,就是被女人依靠,为女人挡风遮雨的港湾。这是男人的情怀,也是男人的气概。

所以,当蓝薏婷寻求帮助时,焦阳义不容辞。没二天,他就办好一切。等周末,蓝薏婷休息时,他带着她来看房。

这是一套200多平米的小型别墅,装修精良,布局合理,一切应有尽有,只需添制日用品就可居住的样榜房,蓝薏婷很喜欢。没二话,焦阳带她去售楼部,签了几个名字,焦阳给他们一张支票,就拿到了钥匙。

有能力帮助需要自己帮助,也该帮助的女人,是一种幸福。

可是,蓝薏婷懵了。喜欢并不代表要买。她还不知道具体多少钱,自己能不能承受?没钱的人,总是关心钱。

重新回到别墅,蓝蔼婷谨慎地问:“多少钱?”焦阳笑着拍拍她肩膀,安慰道:“没多少钱。走,去看看家用电器。售楼小姐说,所有的发票和保修卡都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他过去拉开,果然,各式发票和保修卡均在。

可蓝薏婷不看抽屉,只狐疑地看着他,一副探问究竟的表情。焦阳知道,没弄清之前,她不会认为这里的一切都是她的。他拉着她的手,坐到沙发上说:“问吧。”

“这房子多少钱?”

“所有加在一起,178万。”

“可我没那么多钱?”

“不需要你给钱。这几年,你在我们公司所分的红利,足够了。”

“这么多?”

“当然。过几天,你去公司跟会计结算就行了。”

“真的?”

“真的。走,看看还需要添制些什么?时间还早,我们出去一起买齐,你随时过来就可以住了。”

蓝薏婷一副感激的笑容,嘴里却没说。也不知道怎么说好。反正不是谢谢两个字可以表达。

看着蓝薏婷这副表情,焦阳十分满足。两人边看边商量着要购置的东西。突然,蓝薏婷声音哽咽,转身到另一间房哭泣。焦阳想了一想,过去把蓝薏婷拉进怀里,让她的头伏在自己肩膀上,安慰她说:“我很感激你来找我。今生,我们做不成夫妻,但这副肩膀,永远有你依靠的地方。用句时髦的话,我们是闺蜜,是最亲密的朋友。无论有什么事,只要你愿意,都可以来找我,知道吗?”“嗯。”蓝薏婷哭着点点头。

有的人,想让你依靠,你不想依靠。有的人,你想依靠,别人不让你依靠。这世上的事,从来就是稀奇古怪,难尽人意。难得有这种情投意合的事。

在男人怀里,蓝薏婷心里涌现久违的温柔。她突然轻问:“你曾经爱过我吗?”焦阳迟疑片刻,松开手说:“当然。”

虽然这只是一句菱模两可的回答,蓝薏婷已很满足,让她空荡荡的心,有了些许温暖。

晚上回到琥珀山庄,蓝薏婷心虚又紧张,生怕遇见谁,问她今天干什么去了,她如何回答?走,一定要走,而且越快越好,否则被人戳穿,是多难堪的事。可是这一家人对他们这么好,就像自己的家一样。突然要离开,总得有个正当理由,大家都能接受,才不至于让这家人诧异她的行为而责怪。

整理自己物品时,看到母亲留给她的戒指,她带在手上端详。突然想到,母亲去世,自己必须带父亲一起生活,应该是大家都能接受的冠免堂皇的理由。

“唉——”她深深叹一口气。安身的地方有了,合理的借口有了,可心里就是那么心不甘,情不愿的烦燥,空落落的难受。

人都一样,无论是你向往的新生活,还是你必须面对的新环境,只要有个新字,在准备跨入时,都是忐忑而茫然。

蓝薏婷一人呆呆地坐着,仿佛就要离开航空母舰,独自乘坐小舢板,飘泊在茫茫人海。那种不舍和害怕,在想象中被无限放大,就让她更加害怕。

门外传来沈龙啸和鲍雨菲的说话声,影影约约的电视声。她不自觉地冲进客厅,逃离让她恐惧的情绪。

客厅的一切都是她熟悉的。熟悉的摆设,熟悉的氛围,龙啸和雨菲仍在那一角玩拼图,余嫂在收拾餐厅,鲍霆语坐在电视机前专心看美国职业篮球赛,王秀凤正被看护从门外推进屋,完成饭后透气程序,接着帮她洗脸、擦身,看电视,有时间,这时她会陪她说说话,给她做睡前按摩等,一切尽在掌控之中,让她踏实。

她不是那种对未知和新事物极其追求的人。她更喜欢按部就班。因为她十分明白自己的生存空间,只有按部就班,才是最安全的,好比风平浪静的大海。只要有点波浪,就足以让她应付,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挣扎了几天,蓝薏婷即没找到机会说,也不知该先跟谁开口?一直拖着,也知道拖着不是事,就是下不了决心该怎么说,很是苦恼。

那天下午,余嫂打电话问她能不能早点回来,说老太太的看护今天请假,自己要上市场买菜,家里没人。正好她也没特别的事,就回来了。

余嫂走后,老太太慈爱地看着她,像母亲看着女儿,想问什么,又不好意思问地探究的目光。

这目光让蓝薏婷感到愧疚。她和母亲之间一直不和谐,老太太给她的关照和慈爱,比她母亲还多。想到自己即将离开,辜负了老太太一番疼爱,不禁悲从中来,嘤嘤地哭起来。

王秀凤把她拉到自己身边,一手攥着她的手,一手轻拍她的后背,轻声说:“哭出来吧,孩子。”说着,自己也啪啪地掉眼泪。

这段时间,蓝薏婷心事重重,心不在焉,她都看在眼里,又不好问。怕是她不愿说的事,问了反让她尴尬。

哭了一阵,两人都停下来,像雨后的天气,清新又轻松。

蓝薏婷拉着老太太的手哽咽着说:“我知道你比我妈妈对我还好,可是……可是……”她说不下去,只是掉泪。

王秀凤边替她试泪边鼓励她说:“没事,你说,可是什么?”

她泪眼婆娑地说:“我要搬出去住了。”

王秀凤并不惊讶。她以为她在外面有男朋友,要结婚了。她问:“找好房子了?”

“在万豪庄园买了房。离这儿不远,也在城南。”

“好。”老太太点点头说,脸上却是掩饰失落的假笑。

蓝薏婷解释:“母亲去世,父亲一个人生活,我不放心,妹妹工作又太忙,所以我想带父亲一起生活。”

“嗯?”王秀凤睁大眼睛,一副原来如此的欣慰。不知道为什么,蓝薏婷不是嫁人,即让她意外,又让她惊喜。“孩子,你身体不好,龙啸也要人管,有什么事就告诉我们,就当这里是娘家。”她嘱咐。

“好,谢谢。我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们。”

“不用报答。好好的生活,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嗯,”蓝薏婷感动地扑在王秀凤怀里哭泣。既有说出来的轻松,又有不舍的忧伤。

“你可要常回来看看老太太,她待你像亲女儿一样疼。”不知何时,余嫂回来,见此情景,也鼻子酸酸地插嘴道。

“唉——”王秀凤深叹一口气,轻声说:“但愿我的女儿也有别人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