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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公平的事,莫过于时间对于所有人。无论你是有钱人,还是没钱人,你是位高权重者,还是卑微低下者,你是心情愉悦的生活,还是烦心劳力的活着,时间都同样在嘀答嘀答间溜走。
不过过得顺心的人,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滑过。过得不顺心的人,像蜗牛背着重重的壳,一步一步往前捱。
虽然林黛小姐的问题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但已像蜗牛卸了壳,已经很轻松了。能顺利地度过一次危机,就不怕第二次危机是世界末日。而葛东澜也通过这次危机的化解,不知不觉中已与林黛有同呼吸,共命运的感觉,所以现在对林黛就更加爱护。
他帮林黛把弟弟小淘送进了一所全封闭的技工学校,每天半工半读。据说出来后工作非常好找,有的在实习时就被工厂留下了。小淘很聪明,似乎对机床也很有兴趣,他告诉母亲和姐姐,他要让她们为他骄傲。
小淘走后,林黛也经常回家看望母亲,陪母亲吃一餐饭,听她絮絮叨叨,慢慢地对母亲也有了感情和依恋。她开始对母亲说一说度假村的工作趣事,说一说家里的婆婆和丈夫,以及生活中一些琐碎的事,开始有了正常的母女关系。
生活在按部就班的继续。只是葛东澜始终在为从根本上解决林黛的问题绞尽脑汁。他认为只要母亲能宽容的对待这件事,把林黛像对女儿一样,问题就不复杂了。以后无论外面有什么传说,那也只是传说。柳心怡就兴不起风,作不成浪,那林黛就可以安心的在月亮宫生活。至于东正,他是妈妈的应声虫,不是问题。但要怎样取得妈妈的宽容,这不是件容易事。他要尽全力说服妈妈,他要做一个周密的计划。
可就在他这个周密计划还没完成的时候,一天晚上,母亲打电话找他,让他在晚上九点去一家宾馆,一家人有要事商谈。他很快打电话给东正,问可接到电话通知,是什么事?东正说接到通知,不知是什么事。俩人还猜了一阵,有事为什么去宾馆,为什么不回家?葛东澜又问是不是也通知了林黛?可又一想,如果包括林黛在内,那真没有去宾馆的必要了。也许正是有事要背着林黛,才选择宾馆。既然要背着林黛,又会是什么事呢?关于林黛?最近没听说什么呀。可能是母亲公司的事吧,比如说遇上了什么沟沟坎坎,这是企业经营中常遇到的事,这也可能需要背着林黛,他想。
九点缺五分,他和东正一起到,一起进了宾馆预订房间,母亲还没到。听服务小姐说,有人打电话来,让他们等一会。兄弟俩也没多想,你发一支烟给我,我发一支烟给你,俩个人拉开窗帘,打开窗子,边欣赏城市夜景,边抽着烟。
葛东澜问:“是不是妈妈公司有什么问题?”
葛东正说:“最近因为几个案子要开庭,已不少日子没去过公司了。”
于是俩人继续琢磨可能的事。大概在九点二十分,母亲表情严肃地走进来。首先被屋里浓密的烟味呛得直咳嗽。见此,兄弟俩摁灭了烟,打开门,让空气尽快流通,让浓烟尽快稀释。
在烟味稀薄以后,他们刚坐下,柳心怡推门进来。葛东澜心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脑子里一闪。
颜碧梦说:“今天实际上是心怡让我把你们找来,她有话说。心怡,你说吧。”
柳心怡拿出手机,抬头看看正坐在她对面的葛东澜,诡异地一笑说:“首先,我请大家看几个画面。”于是她调好镜头递给颜碧梦。
颜碧梦因为要带老花眼,就没即时接,葛东澜一把接过去,看到画面上竟是林黛赤裸裸地靠在窗边,惊恐地看着一个地方。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同时关上手机。心想,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时颜碧梦已带好老花眼,伸手向东澜要,东澜不给。葛东澜站起来,厉声问柳心怡:“你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有何居心?”
柳心怡很平静地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我就是不想让人蒙我姨妈,因为我们都应该知道真象。”说着,她从皮包里又拿出一个手机,并调好画面。这次的画面是一个赤裸的男人正走近赤裸的林黛。
颜碧梦看了好一会,才看明白。她疑惑地问柳心怡:“怎么回事?”
柳心怡说:“姨妈,你听了别激动。你媳妇不但当过裸体模特儿,还当过舞女,别人的情妇和……和妓女。”
“啊?”
葛东正和颜碧梦都惊恐地看着柳心怡。
葛东正一把夺过母亲手里的相机。画面非常清楚。他痛苦地垂下头,并立即愤怒地咆哮着:“怎么是这样?怎么是这样?”
颜碧梦见儿子气愤的样子,过去安慰他说:“别急,儿子,听心怡说。妈妈不会饶过她,绝不会。”说到绝不会时,颜碧梦的眼睛里像喷出了火,来表示自己绝不会饶恕的决心。
柳心怡又说:“我怕你们不相信,还找来了证人。”说着,她拿起宾馆的内线电话,拨了几个号说:“来吧。”然后放下了电话。
见此,葛东澜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再也无法说服母亲了。如果当初自己以婉转的方式告诉母亲,母亲心里有底,今天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有受骗的感觉和愤恨。现在再说已晚了。世上的事,错过了时机,常常就是相反的结果。
葛东澜把手里的手机往柳心怡面前一砸,转身出去了。他想不明白,一切都已销毁,柳心怡手机上怎么会有画面呢。
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赶快把林黛保护起来。否则他们一回家,就一定会找林黛算账,就一定会把她撵出家门,那时该是多么悲惨。
他给林黛打手机。手机是通的,但没人接。他又往家里打电话,也没人接。按说这时她应该在家。记得下午下班时,他找她打网球,她说今天很累,想早点回家休息,怎么不在家呢?是去她妈妈家了吗?她只有这唯一的地方可去。于是他调转车头,去了趟她母亲家。可是从楼下看,她母亲家已黑漆漆的,想必已经睡觉了。老年人喜欢早睡早起。那么林黛又上哪儿去了呢?他又打一遍她的手机,仍然没人接。又往家里打电话,也没人。这时他想,再过一会,母亲他们也许就回家了,他不能让林黛受到他们的责问和侮辱,那是剜她的心啊。
想到这里,也不管是不是有人接电话,她是不是在家,他风驰电掣地驾车来到月亮宫,来到林黛房里,果然林黛正沉沉地睡着。他站在一边叫她,可她只动了动,就是不醒。葛东澜看看手表,见时间不早,只得从衣橱里拿了二件衣服,然后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来。正起步走,一个东西被碰到地上,虽然不是很响,却吓他一跳。他瞄眼一看,是个装牛奶的空盒子。他生气地伸脚一踢,然后抱着林黛匆匆下楼,钻进车里开走了。
只要林黛在他身边就是安全的。可是,他要带她去哪儿呢?这是首要问题。总不能带着她就这么在街上转悠吧。带回家?不行。一个裹着被子的女人带回家怎么跟倪慧交待?没事也变得有事。再说即使倪慧相信你,心里也不能快活呀。住宾馆?也不行,让人看见像什么话。那只有回度假村,去他办公室的休息室住一晚,明天再说。
很快他们来到度假村,来到了休息室,他把她放在他休息的床上。至此,林黛始终熟睡着。葛东澜有点纳闷,她怎么睡得这么沉?。
他的手机响起来。一看来电号,是母亲。他把手机放到外面办公室的抽屉里锁起来。
一边看着熟睡的林黛,一边看着《心中的爱人》那幅画,他希望从两者之间找到一些相同点。尽管确实是一个人,已有很大的不同了。如果乍一看,是不会把俩人统一起来想的。
葛东澜用手捋一捋她脸上散乱的头发,无限的怜惜。心想,可怜的女人,醒来后还不知道将怎么面对这个世界,怎么会在一觉之间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怎么会这么糊里糊涂地就离开了月亮宫,会不会理解他今晚的举动。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林黛身边,看着她熟睡的脸,想不到她睡梦中还有那么丰富的表情。一会皱皱眉头,一会努努嘴,一会侧身躺着,又不知为什么翻翻身。他暗暗地笑,这恐怕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能看到她睡觉的一夜吧,很可爱的睡容。
天慢慢地亮了,林黛的睡容也由深而浅,最后终于醒过来。这时,正好葛东澜去外面办公室倒水去了。林黛睁着困惑的眼神看四周,打量着这间房,直到看到葛东澜笑吟吟地走进来,才小心翼翼地问:“这是什么地方?”
葛东澜温和地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说:“这是我办公室,你别急,昨晚出了点事,是我把你接来的。”
林黛惊讶地问:“昨晚出了什么事?”
葛东澜轻轻叹口气说:“柳心怡昨晚把我们一家人叫到宾馆,给我们看她手机上一些画面,并说了一切,还找来证人。母亲很生气,我怕他们会对你不利,所以把你带到这。”
“这么说,妈妈和东正一切都知道了?”
“是。”
“唉——”林黛长嘘一口气,“终于还是知道了。”她沮丧地说。说着眼泪顺着眼角滚落下来。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录像带事件平息后,楚玲玲已告诉她关于录像带的事。这也是她第一次听说她丑陋的生活还被录像带记录下来,她吃惊又害怕,羞愧难当。这时她想到了死。这事传出去她将怎么活?她又问:“他们怎么说?”
葛东澜说:“不知道。不过不会有好结果,你要有心理准备。”
林黛点点头说:“我知道,我有准备。”说着还笑了一下,但比哭还难看。
葛东澜看她这样,也心酸,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只能看着她伤心、难过,自己也跟着伤心难过。
过了一会,林黛又问:“那我该怎么办呢?”
她该怎么办,这是葛东澜带她出来后,一直在想的问题,也一直没有答案。他看着她,不知如何回答。他扭头看看窗外,一语双关地说:“黑暗过后是黎明。”
林黛也看着窗外说:“我怎么觉得时光在倒流,黎明后面是黑暗。也许是永远的黑暗了,跟死人待的地方一样吧。”
葛东澜一惊。看着她一副欲哭无泪、悲观失望的样子,他冲动地拉住她的手说:“林黛,你可别乱想,有我呢。我说过,我是你的后盾。”
林黛摇头苦笑着说:“谢谢你,已经不需要了。”
葛东澜一把把她抱在怀里。可她身体僵硬,冰凉,像一块石头。她在他耳边说:“我已经走到头了,就这样了。”
“你怎么这么想?离开他们难道不能活吗?”
“还有什么活头,我为什么活着,活着有意思吗?你家人知道后不久,会在我周围传开来,我还有什么脸活着?”她哀伤地说,“不管怎样,我要谢谢你。我有衣服吗?我要起来。
葛东澜默默拿出她衣服,自己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