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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上庠风月报道童蒙断袖事宜时, 童蒙也曾以死明志。好歹他还交代了一段话,让仲简有充裕时间动手。
夏云却几乎没有任何言语,当时众人都望着胡仪, 听着他掷地有声的话语:“民有冤情,按例可直诉鼓院、宪台, 不该来太学鼓动学子。然今日事涉执宰, 尔等小民, 畏惧官威,心怀不实之虑,妄揣乌有之疑, 竟而不敢直赴有司。却也是其情可悯, 其状可怜。”
“某便亲自送你前往鼓院登挞, 且看何人敢来阻你?何人敢行推脱?何人敢递消息?”
夏云似是被他言语感动, 拜倒于地,深深叩首。
仲简收回指尖石子, 望着胡仪,不禁有些佩服。此人身为大儒,对官场关节倒也颇为知晓。夏云告发韩元英, 竟是在太学首告。这事说起来,御史台倒无甚关系, 专司受理直诉案件的鼓院未免脸上无光。
胡仪亲自陪送她走这一趟, 既能监督鼓院依律行事, 又将案件主动交回鼓院, 走正常流程, 算是替鼓院挽回这个“有可能徇私”的隐晦恶评。鼓院判官对这位大儒,只好捏着鼻子道谢。
这一下分心,便没有注意到夏云的异常。
恒娘冲了上去, 蹲下身子,想要去拉夏云,夏云竟然一下子软软伏倒在恒娘身上。恒娘只觉她身上有温热液体汨汨而出,一声惊呼卡在喉咙里,手脚下意识抱住她,轻声叫道:“夏云,夏云?”
台上众人都看得清楚,鲜红血液从夏云胸前淌下,顷刻之间,台面一摊殷红。
在场的也有来凑热闹的太医生,一见这情形,医者本能,掉头就找台阶,往台上跑去。余助年轻心热,也跟在他们身后。顾瑀点着拐杖,不方便上楼梯,急得干瞪眼。
鸣茶正好站在前面,看到流血,尖叫一声,身子软软倒下。她身侧都是鸣皋书院学子,眼见她倒地,面面相觑,竟没一人伸手,众人脑袋里都萦绕着深刻的思考:此时当从经还是当从权?
等到他们把嫂溺叔援的例子与当下做好比对,列出头头是道的几点几条,鸣茶已经被跑上台的余助接住,交于赶来的常友兰,气喘吁吁道:“山长,恕学生冒犯。”
常友兰接过女儿,撩开面纱,见她气息平稳,想是一时受了惊吓,并无大碍,放下心来。抬头见是个与女儿年龄相若的少年书生,品貌俊俏,气宇朗朗,上下看了他两眼,笑道:“无妨,正要多谢你及时援手之德。”
余助连忙谦谢,不妨迎头接住宗越的目光,满含某种戏谑深意。余助一呆:远陌何以如此看我?
仲简已然一撑手,上了高台,奔至夏云身边,翻过她身子,便见一支利剪深深没入心房,神仙也无回天之力。太医生纷纷赶到,一看这情形,也是束手无策。
恒娘手脚又冷又软,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力气,支撑着她抱着那越来越沉重的躯体,甚至还侧着耳朵,在众人喧嚣声中,仔细听那断断续续、似有若无的低语。
胡仪也被这变故惊呆,疾步走到众人围聚处。太医生朝胡仪摇摇头,站起来,让到一边。
胡仪不由得勃然大怒:“身体发肤受自父母,不可轻毁。妇人无知,竟敢抛却父母精血,意图以此要挟官府,蛊惑人心。某闻律法有云:凡自残者, 一律决杖流配, 所诉之事, 不予理问。她既无胆量与人对峙公堂,所告之事,虚实可想而知。”
“祭酒,”恒娘抬起头,打断他的话,“夏云不是有意自残。她刚才告诉我,她身体之上,刻着罪人的全部罪证。”
仲简左手握住夏云的手臂,右手用力,撕破衣袖,一截五彩斑斓的手臂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原本苍白的肌肤上,歪歪扭扭刻着许多小字,不知用什么做的染料,有红有紫,亦有靛蓝,每行字的颜色都有不同。
恒娘低头辩读:“三月初三,娘子褥疮,脓液染床,韩家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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