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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时，纤艺看到了镜子里失魂落魄的自己。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反复确认，镜子里外，确实是同一个人。
刚才是做梦？
但她分明感觉到自己是清醒的！
她凝视着镜子，想起刚才那张可怕的脸，禁不住抬手去抚摸自己的脸。
突然，她的脸很痒，她用手挠了挠，越挠越痒，像是有无数蚂蚁在爬！
然后她开始使劲地拍打自己的脸，想把那些蚂蚁拍死或者拍掉。
这时，子恒被尿憋醒，来上厕所，正好看到纤艺站在镜子前打自己的脸。
“宝宝！你干啥！你扇自己干啥？”
纤艺打脸打得太专注了！竟然没发现子恒啥时候走过来的。
“我脸上好痒！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上面。”
子恒捧着纤艺的脸左看右看，然后皱着眉头说:“没东西啊！”
纤艺一把推开子恒，一边抓耳挠腮，一边咚咚咚地跑去冰箱里拿出一个冰袋，啪的一声拍在了自己脸上。
子恒尿完，睡眼惺忪地走到纤艺身边，又问她干嘛半夜起来打自己的脸。
突然之间，害怕、难受、无助……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得纤艺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子恒拿过她手上的冰袋放到一旁的桌上，然后紧紧搂住她，抚摸着她的肩背不停地安慰:“没事，宝宝，没事，会好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说着说着，子恒的泪也忍不住哗哗地冒了出来。
互为支撑、彼此安慰着坚强勇敢地熬过了这么长时间的他们，终于，不装了！
二人抱在一起，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哭过之后，是充满焦虑的沉默，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在没有想出解决方案之前，他们的生活可能还会有无尽的恐惧和烦恼！这个预期，让他们很无语！
第二天，纤艺的脸不痒了，但是有些红肿，还有些轻微的疼痛。
她以为是自己打太狠了，或者是用冰袋敷过的原因，所以没想太多。
如果想太多，就必然去重温那些恐惧，对于眼下的她来说，真没那勇气了！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选择性遗忘。
虽然红肿着脸，班还是要去上的，不敢轻易请假啊，这是打工人的难处之一。
纤艺在会计师事务所上班，整个办公室十来号人全是女的，虽说都挺敬业，但八卦精神长存，即便上班时间，也免不了见缝插针地叽叽喳喳一番。
毫无悬念，当天，满脸红肿的纤艺成了大家叽叽喳喳的主题。
哎呀！你这是护肤品过敏了吧？
哎呀！你是不是偷偷去做嫩肤了呀？
哎呀！你昨天吃海鲜了吧？
……
换作以前，纤艺可能会跟这些叽叽喳喳互动。
但现在，真没心情！
纤艺一边假装没空，认真地做着手上的事，一边淡淡地回了大家一句:“可能就是吃什么过敏了。”
快到下午下班的时候，子恒打电话给纤艺，说今天下班早，我们去外面吃饭。
黄昏时分，二人来到一家专营骨汤的餐馆，选了一个临街靠窗的位置坐下。
等汤的过程中，他们看着街景东一句西一句地闲聊着。
纤艺时不时摸一下自己的脸，感觉已经不疼了。
子恒见状，很肯定地告诉她:“别摸了，一点都不肿了，真的！”
她掏出手机，用自拍镜头照了照自己的脸，确实正常了！
她的心情因此轻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