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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景行被关攸宁突如其来的质问问的一懵,关攸宁接着道:“景行这样的聪明人,这样的出身都要自怨自艾,那么像我这样千千万万的普通百姓又该如何?没有我这样幸运的万千黔首,仰望着他们心中,陛下、你的父亲还有现在的你的人们,舍弃一切追随你们,相信你们能带来太平天下的人又如何?他们悲惨的命运又有谁知道,谁能为他们复仇呢?我的家人尽数死在战乱中,我又该怨恨谁呢?”
“大人!”管家又匆匆进来道:“陛下宣您进宫。”
尽管关攸宁刚刚还在教育慎景行,但是听到徐翰宣他进宫,未免心中还是担忧,她微微皱眉看向慎景行,没想到那男子笑了一下,总是严肃的眉目舒展开来,反而有些少年时的清朗风姿:“师傅今日能这么教训我,我很开心。说明师傅心中有我。陛下宣我去,不过是要放个心,把眼下着祸事定个性,扫个尾,师傅好好养伤,等我回来。”
慎景行说的没错,他确实没事,不但没事而且似乎一切都如他所掌握或者希望的那样。他出门的时候还是御史,晚上回来的时候,便已是首辅了。儿子的叛乱让徐翰更加疑神疑鬼,慎景行这把刀就算再危险他也迫不及待的拿在手里了。毕竟那个看起来大获全胜的三儿子徐明治才是更有威胁的存在。
待慎景行把朝上的事处理的差不多时,关攸宁的手也好些多了,虽然活动起来还是有些不利索,但总算不是一碰就痛的重伤状态。恰逢休沐,慎景行便主动提议带她出去走走。
关攸宁确实也被关的太久了,如今的故事版本为了容纳系统实体化,把她的美婢设定也去除了,导致她着实无聊。眼下正是暮春,能够出门散散心,也确实正合她意。
慎景行莫说如今是新晋首辅,皇朝新贵,单凭他慎氏嫡脉独子的位置,奢华的车驾自然不在话下。但穿过这么多小世界也算有些见识的关攸宁还是被车内的细节所震撼到。
车架看起来朴实无华,但是用料讲究,并非为求名贵而一味用密度大的木料,因为车外刷了精致的大漆,她看不出料子来,但坐上去平稳的行进感便知定是能工巧匠所制。
车内熏香看不到烟气,按说应当是香囊,却看不到有香囊悬挂,香气自然的恰到好处,没有太过浓郁,而且应当是较为复杂的合香。
内设的一些机关暗格看起来应该是放吃食茶水的,只是他们出门逛街用不上而没有展开。软垫窗帘之类都细心的以用途不同选了不同的织物,尤其是车窗的纱帘,隐隐如云雾,看起来格外特别。窗边不起眼处都镶了黄金的细线做装饰,细节做到了低调奢华。
这若是在现代,大约是不输什么超跑豪车之类,怕是还有什么特别的牌照可以自由通行京中街市。可是这位豪车主人,将主座让给她,自己则坐在侧边,一副平静到有些厌世的表情。
关攸宁见他如此,笑了一下道:“不愿意陪我出来,何必勉强。”
“怎会不愿意陪师傅。”慎景行抬头也挂起一个笑:“只是担忧师傅的手指恢复,一时忧心。”
“好不起来就好不起来吧,你还准备让我做什么重活吗?”关攸宁宽慰他:“有你给我养老送终,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一想到此事,我就恨那贱人死的太痛快了。”慎景行说着又开始磨牙,这让关攸宁有些无措,她不太习惯面对慎景行展现出的阴暗的一面,便想要转移话题,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她有点耳熟的声音。
“卖身葬父……卖身葬父……”
她越听这声音越耳熟,这不是……
关攸宁循声转身掀起车窗帘,看到街边披麻戴孝的一对姐弟模样的孝子,那个叫着“卖身葬父”的正是之前系统化成的少年,连声音都是!
两人四目相对,虽然系统没说话,但是关攸宁看出来他眼神里的话了“带我回去。”
眼看车架要过去了,关攸宁突然开口了:“停车!”
“怎么了,师傅?”慎景行有些不解,看着她要下车,便先下来伸出手,不敢触碰她的手指,只是托着她的胳膊小心道:“慢点师傅。”
这是阮春华第一次见到慎景行时的模样,后来她也想过人的一生或许因为遇到一个人而耗尽了所有的幸运,所以才会再也无法去经历其他的幸福。而遇到慎景行,就是她一生最大的幸运与不幸。
她和弟弟跟随父亲上京投靠亲戚,亲戚没找到,父亲却因病死在街头。她与弟弟无奈在京城的街上卖身葬父,看的人多,但却没有一个人出手。他们家乡遥远,要将父亲运回原籍安葬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她和弟弟远远没有那么值钱。
那天她喊的嗓子已经哑了,换弟弟在喊,就在她要放弃,决定接受父亲客死异乡,无法落叶归根只能就地安葬,准备贱卖自己和弟弟时,那辆车架在他们眼前停下了。
一袭朱衣的青年男子从车上下来,凤眸清冽的如同春日刚融化的冰,冷漠中带着超越尘世的干净,他只是淡淡的居高扫了他们一眼,随扈们便上前来清场出一小块空地。
随即,他伸出手,扶了一女子下车。
这女子看起来也有些特别,年纪瞧着像男子的姐姐,但男子却恭敬的叫她师傅。她未语便带笑,长得虽然普通,但眉间一点朱砂平添了几分贵气。她走了两步到自己姐弟身前,环佩叮当,走近了便也能瞧见那看似普通的衣裙锦缎上的暗纹,便知并非凡品。
“景行,我瞧着他们可怜,既然碰上了,也是缘分。你便成全了他们卖身葬父的孝心,便做了这件好事吧。”那女子说着与阮春华对上了视线,目光中皆是怜悯,但不知为何阮春华从那一刻起就讨厌这种怜悯,一种不食人间烟火高高在上的幸福,刺痛了她的心。
慎景行回到车上时,见关攸宁面上有喜色道:“世间这样的事无数,师傅若要一个一个救,岂能救的完?”
“我救不完,所以只能见一个救一个。我若当年也像你这么想,你早死在街头了。”关攸宁的话让慎景行一滞,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散心回府时正遇上管家已经处理完其他事宜将姐弟两带回来。
本来这事并不需要慎景行费心,只是关攸宁停了脚步,慎景行也只得留下了。关攸宁问道:“给他们派了什么差事?”
“关小姐,他们二人原本没做过工,尚未问出有什么特长,便准备先送去学府里规矩,再瞧着从粗活学起。”管家恭敬的答道。
“你们叫什么名字?原先家中是什么营生?”关攸宁问道,心里想着怎么把系统弄到自己身边比较自然。
“小女阮春华,弟弟阮春荣。”少女恭敬答道:“家父原是花匠。”
“听你们姐弟的名字和你的谈吐,倒像是读书人家的孩子。”关攸宁隐隐察觉到姐姐似乎有些奇怪的情绪,但是她尚捉摸不透。
“外祖是塾师,教过我们姐弟几日读书。名字也是外祖父起的。”阮春华的话让关攸宁笑着侧首对慎景行道:“你瞧竟与我还有些缘分。”
“没人能和师傅相比。”慎景行的话让少女瑟缩了一下,关攸宁挥挥手道:“瞧你,吓到人家了。这人既然是我主张买的,首辅大人就将他们赐给我可好?为我打理打理花园,识得字,还可以给我念话本子。”
慎景行目光扫过那个低着头还算稚嫩,身量瘦弱的少年,半天终于开口道:“只准在院子伺候,不得进内堂。”
“好好好,都依你。”关攸宁不管他这些,只要系统能捞到身边,总是有办法。
但她想的稍微有点简单了,后来的半个月,虽然系统近在眼前,但只要她出屋门就一堆侍女跟着,压根儿没机会跟系统单独说一句话。直到入了夏,她借口太多人围着热,将人支出亭子,只留系统在亭子内念书,远远地侍女们看的到她和少年各自远远坐着,才放心。她这才有机会和系统说话。
“你怎么这么就来了?你变个女孩我也能好办点?你弄个半大少年,真是难为我!”
“关小姐之前选定了我声音,我没办法。而且为了能提示您我就是我,我只能幻化成原本在你面前模拟过的模样。我为了找一个差不多样子的替身镶嵌进这个故事,我真是用尽全力!能来就不错了!要不是必须过来,我也不会费这么大劲了。”
“所以,什么事让你必须过来?”关攸宁发出疑问。
“真是全乱套了,这个故事的故事线全乱了。按说男主应该在老皇帝死后当上首辅的,现在老皇帝活着他就当上了,下一步不可避免的就是让你嫁给他。”系统满面愁容。
“实在不行就这样了呗,又不是第一次了。嫁就嫁吧,说不定这样故事赶紧结束了。”关攸宁满不在乎。
“不行!”系统紧张兮兮道:“你这个身体还记得吗?我帮你重做的,前世五马分尸了。”
“对啊,怎么了?”关攸宁不解。
“出了一点小小的失误,你没办法生孩子。银月知道的,甚至男主也知道你的身体生不出孩子。”系统的话让关攸宁愣住了。
“那他们为什么说只有我……”她突然卡主了,对啊,自然是只有她,其他人都能为慎景行生孩子,慎氏有了后人,这徐氏江山不就固如金汤了吗?
银月本就是来报复徐翰的,他和慎景行这两个疯子根本不在乎慎氏有没有未来,他们要的是徐氏永远背负着慎氏灭亡的诅咒。为此葬送慎氏嫡脉也无所谓。哪怕慎氏过继旁支继承家族,那害死慎济桓的罪也永远刻在徐氏帝王血脉的誓言中……
“但是慎景行没有孩子这个故事就没办法完结,这就是死循环。”系统有点焦急道:“不管他们怎么搞了,咱们得先撤了,我想办法带你离开银月的管辖范围,然后尽快回主操作空间。”
“银月管辖范围有多大?”关攸宁问了一个建设性问题:“你能不能开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