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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医官师红蕊遣人来告诉柏琳云,孟馥的伤情不容乐观。柏琳云去掖庭狱待了一夜,一夜过后,她仍处在昏迷之中。
柏琳云去看望了孟馥,得知昨夜耿婕妤虽然命人来闹过,但最终并没有将孟馥怎样时,她松了口气,然而当她看见病榻上奄奄一息的少女,放松下来的心再度被提起。
“阿馥这个样子,怕是很难熬过去了。”柏琳云曾无数次见证死亡,当她将掌心放在孟馥额上,感受到那种灼烫的温度时,她能大致判断出孟馥如今的情况有多糟糕。
师女医忍不住垂泪,“阿馥究竟是犯了什么罪,竟要受如此狠厉的惩罚?她不过才十四岁,便是杀人放火了,也不该付出如此代价。”
柏琳云苦笑:“阿馥此刻双目紧闭,她究竟是因何缘故得罪了耿婕妤,我们不得而知。这个答案是什么也并不重要,婕妤想让她死,哪怕她清清白白,也只能去死。”
“仅因为她是婕妤,她便能生杀予夺?”师女医恨得咬牙切齿,“我学医数载,深知有时候要救一条人命有多不容易,而耿婕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能让一个人丧命。我听闻婕妤她在显贵之前,也不过是东川节度使府中的寻常歌女。她尝过性命被人捏在手里的滋味滋味,又怎能忍心对一个和她过去一样出身卑微的女孩下手?”
“红蕊,慎言——阿馥家中正遭灾荒,她的父母兄弟还等着她救命,若知道她出事,只怕会伤心欲绝。但愿她能撑过去,方不负家人辛苦养育,及亲族的殷切期盼。”
在等待孟馥伤情好转的期间,耿婕妤又陆陆续续几次派人来找过柏琳云,态度却与之间截然不同。那些宫女一个个的温声细语态度恭敬,声称耿婕妤有意请柏琳云去她宫中做客,婕妤愿亲自为她烹茶,只愿她们能在畅聊之中化解“误会”。
柏琳云没有去赴约,任凭耿婕妤求了多少次都没点头。她没兴趣陪这个女人浪费时间。不过耿婕妤每次派遣来的宫女,她有好好招待。她希望能从这些宫女口中问出孟馥触怒耿婕妤的真相,孟馥虽然急功近利却并不笨,柏琳云不相信她会真的傻到去得罪耿婕妤。
然而那些宫人的回答大多都很含糊,只说那日耿婕妤去了内教坊,撞见了孟馥,问了她几句很平常的话,孟馥老老实实答了,谁知忽然间婕妤就变了脸色,说要打死孟馥。
直觉告诉柏琳云,这一事件背后并不简单,然而最终给了她答案提示的那人,竟然还是席星年。
这倒也并不难理解,席星年毕竟是皇帝身边的人。如果将皇宫比作高塔,孟馥这样的无品宫娥是塔底的住客,那么席星年至少在中层,见到的风景自然比要更为开阔。
他来访的那日下了很大的雪,柏琳云缩在暖榻上,打磨着手里的白玉料。原本是想要磨一枚围棋子出来,由于心不在焉的缘故,最后玉料在她手上裂成了两半。
她也不恼,耐心的换了块玉石打算从头再来,门外却忽然响起了节奏熟悉的叩门声。席星年就站在她的门口,披着漆黑的裘衣,鬓发上有零碎的雪花,脸色是苍白的,嘴唇被冻得失了血色。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他张口便是这句话,仿佛和柏琳云关系很好似的。
柏琳云嘴上说:“不请自来的叫不速之客。”却也还是让他进了屋子。席星年不爱喝茶,柏琳云端了碗温热的酪浆给他,待他脸色稍微好些之后,才问他来她这是要做什么。
“我其实也不是专门来看你的。”他老老实实说:“今日陪义父来掖庭办事,不慎得罪了他。他老人家罚我跪在嘉佑门。我跪了大约有一炷香的时间,义父走了,我也就站起来躲躲懒。嘉佑门离你这不远,我向你讨点吃的喝的,等会我还得赶在义父回来之前继续回去跪着。”
“席中尉为何罚你?”
“你别担心,不是耿婕妤罚孟馥的那种罚,义父他不过是近来心情不好,胡乱撒气罢了,不至于要我的命。”
“谁招惹席中尉了?”
席星年沉吟了一会,答:“说不上来。”
他是真说不上来还是装傻充愣,柏琳云不得而知。天地间呼啸而过北风猛烈的撞着老旧的的门窗,发出沉闷乏味的咯咯声,过了一会,柏琳云听见席星年开口:“你对张映之此人如何看?”
“这问题不该问我,我与他并不熟悉。”
“真不熟悉?”席星年斜睨她一眼,“可我听说,前几日那位张仙师亲自莅临掖庭狱,只为了见你一眼。耿婕妤原本对你恨得牙痒痒,认为你保下了她要杀的人,是不将她放在眼里,结果张仙师去了一趟耿婕妤居住的熏风殿,出门时耿婕妤便对你转换了态度,这几天日日备好了茶水,眼巴巴的等你去做客呢。”
“寒冬腊月,谁要冒着风雪去喝她的茶。”柏琳云冷笑,“你也不必试探我,我说了和那位张仙师不熟,那就是不熟——怎么?他做出了妨碍神策军的事么?”
席星年抿了抿唇上沾着的酪浆,低声回答说:“朝堂上的事,义父告诉我的不多——柏先生。”他正色唤她。
“嗯?”席星年难得不苟言笑一次,柏琳云下意识的向前倾身,想知道他到底是要说什么。
“尽可能离那位张仙师远些,他不像是什么好人。”
张映之不是好人,席星年就是了吗?席承福就是了吗?但这些话柏琳云没有说出口。
“先生不要不以为然,自古以来,谄媚君上的术士,有几个能得好下场?那张仙师不求富贵、不求名利,反倒更让人害怕,让人禁不住怀疑,他是否包藏有祸心。有件事情先生一定还不知道,你那爱徒——”他轻哼了一声,“之所以差点丢命,与张仙师脱不开干系。”
“这是怎么回事?”
“今年圣上大病了一场,张仙师医好了他。圣上意图赏他一个开国县伯的爵位,以示对他的感激,谁知他却拼命推辞,说这不是他的功劳。”席星年慢条斯理的回答:“圣上于是问他,不是他的功劳那是谁的功劳?他便回答说:那是贞明皇后在庇佑圣上。”
贞明皇后是当今天子的结发之妻,只可惜福薄,在皇帝登基之前便病逝了。后位是追封的,“贞明”是她的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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