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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声，关门声，然后是汽车发动的声音……
张嫂在楼下大喊：“陆总，怎么才回来就要走呀？”
这么大声，明显是说给伊人听的。
伊人想也没想，就冲出门，朝着车辆行驶的方向追。
也许是习惯，她好像一直就是这样追在陆尽觞身后，但他从来不会回头。
这些年，每一次赌气，每一次冷战，最先打破沉默的都是伊人。她就像个傻子，跟着他，追着他，数十年如一日。
周围的一切都在发生着变化，伊人趁着自己还有一丝理智，返回家中，重新进入画室，将自己关在里面。
陆尽觞心烦意乱，开车去了李鸣远家。
听到敲门声时的李鸣远，正听着小曲，品着红酒，一脸惬意。
在他的朋友圈里，半夜登门的只会是陆尽觞。在看到监控器里那个一脸冷漠的人。李鸣远心想：我美好的夜晚呀！再见吧！
“兄弟，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愁眉苦脸地来我这儿？我跟你说，树洞下次可要收费了。”李鸣远边开门边抱怨。
陆尽觞自然地换鞋进门，从架子上拿过一个新酒杯，倒上早已醒好的酒。
“这……酒……很贵的……”
话还没说完，陆尽觞眼神怒视，吓得李鸣远后背发凉，直言：“你喝，你喝，知道你要来，特地给你准备的。”
本以为喝了酒，有些画面就不会一直出现，可陆尽觞的脑子里，全是伊人。
“今天她来暮色了。”
“哎呀，我去。”李鸣远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瞪大眼睛，“你这么难得去一次，这就被抓住了？”
“你知道是谁带她去的吗？”
“谁？照道理，我们的小公主可不屑于去这种地方，又是晚上，谁能让咱家小公主出门？”李鸣远顿时觉得很有兴趣。
陆尽觞看了他一眼，说：“不是我们的。”
“错了错了，你家小公主。”
“是傅鸿影带她去的。”陆尽觞接着说。
“我听你这话里的火药味，傅家那位该不是对有夫之妇感兴趣吧？”
陆尽觞又猛喝了口酒，脸上慢慢染上一层绯色，他的酒量算不上特别好，平时的应酬不过是硬撑。他捏酒杯的手紧了紧：“她还当众泼我红酒”
李鸣远震惊，一副吃瓜模样；“所以陆总觉得太丢脸，就和她吵架了？”
“不是。是有点丢脸，但不生气。”
“那你这一脸郁闷的样子，是几个意思？”
“最害怕黑夜的颜伊人，只有我能陪着走过黑夜的颜伊人，她竟然可以跟着另外一个男人夜晚出行！”
“听起来你不是小公主的唯一喽。”李鸣远见缝插针。
“我还看到傅鸿影在门外，他什么也没做，就那么看着。他有什么资格站在伊人身后，一副守着她的样子。还有伊人闹成那样，他微微一笑，好像很欣慰。他凭什么？”陆尽觞说到最后没把控好手上的力度，红酒杯捏碎了一地。
玻璃碎片划过掌心，血液随着碎片一同掉落在地，发出清脆地声音。
李鸣远惊呼：“陆尽觞，你是不是有病？！”一边责怪，一边翻箱倒柜地找药箱。
“自己擦药！”
陆尽觞打开药箱，倒出生理盐水清洗伤口，微微地痛感让他恢复点理智。
李鸣远不忍心看他自虐，拿过纱布，替他包扎伤口。
“尽觞，即使傅鸿影真对伊人有什么非分之想，以伊人对你的感情，你觉得那重要吗？”
“不重要吗？伊人对我的感情？等她发现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对我还会有什么感情？！”陆尽觞自嘲。
李鸣远难得认真：“那你要不要干脆维持现状？”
“你疯了吗？轮盘既然转了，就不可能停下。”因连日疲惫，陆尽觞眼中布着血丝。
他身上笼罩着一层寒冷，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冷上几分。哪怕是多年挚友，这样的陆尽觞，依然会让李鸣远害怕。
“好，不停。但你今天吃醋喽！”
“那又怎么样？”
还是第一次听到陆尽觞直接承认，李鸣远多少有点吃惊。他叹了口气：“我只是想提醒你，幸福把握在你自己手里，只有你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
陆尽觞靠着沙发，双目微闭：“你和我妈都说一样的话，那你们怎么不去告诉伊人？”
“因为在你和伊人之间，我们都选了你啊。我会站在你这边，哪怕万劫不复，都有我陪着你呢！”
“鸣远，我曾经亲眼见过颜百年在我面前带走一个人，第二天在新闻上见到那个人尸沉海底。我们都知道颜百年是什么样的人，即使我可以原谅他对我父亲做的那些事，但他的恶行，我们真的能做到置之不理吗？蛰伏了这么久，付出了无尽的努力，要因为我对伊人的心动而放弃吗？再深的眷恋，都无法抵消颜百年犯下的罪过，他要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陆尽觞下定决心。
“有没有一种可能，也许和伊人坦白，她会站在我们这边呢？”
“你觉得我没有试过吗？”
“好了好了，不说了，睡觉吧。”
黑夜中，只看到陆尽觞的眸子依然亮闪闪的，始终没有合眼。他蜷缩在沙发上，眼前闪过的全是伊人的样子，从幼年到少年，再到现在这般亭亭玉立的模样。他是那么的克制，可思绪翻飞，根本无从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