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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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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先天不足, 本非良配”八个字甚是刺耳,皇帝压紧眉峰,垂眸凝视她, 肩膀和手臂的伤痕一道道深刻地蜿蜒在白皙肌肤上,近在咫尺,越发清晰刺目,显然这些伤不仅留在身上,更刻在她心里,绝非只言片语就能消除。

“既然你我皆与人有异, 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我婚配自是天作之合。从此往后,你大可理直气壮地做你自己, 不必再去理会旁人。更不必再耿耿于怀这些旧伤, 你虽是女子,却与寻常女子不同, 薛定倾的赫赫战功, 纵然京中亦早有所闻。即便只论其中一半功劳,也远胜寻常男儿。况且这些伤疤是你穿过尸山血海留下的烙印,是你曾为大乾出生入死的铁证,每一处皆是你功勋所在, 普天之下无人有资格因为它们而嫌弃你。”

这话简直惊世骇俗, 何其震撼,皇后心跳如鼓, 不得不为之动容,但她仍眉关锁紧,不能彻底释怀:“你当真这么想?你不怪我任性妄为,乱了军纪纲常?身为女子, 却常年混迹男人堆中,如此荒谬不经,混乱阴阳,且有冒充战将欺君罔上之嫌。若你定要护我,而旁人拿住这些把柄转而攻击你又该如何是好?你可有想过吗?”

她的担忧,到底还是因为担心连累他,思及此,皇帝的目光更柔软了:“你才是我最大的软肋,只要你安好,其他皆不足道。况且此事我早有解决之道。”他低头迎向她探问的目光,神色如远山般沉静又巍然,“待我昭告天下,将你过往公之于众,再论功行赏,使你得到应得的荣耀和奖赏。”

皇后脑中轰地一声巨响,愣愣地盯着他,一时竟失了表情。皇帝原本在等待她的回应,不料竟看到一副傻乎乎的样子,两只瞪得滚圆的眼睛里全是他的影子,活像只懵懂的小鹿。这模样实在少见的可爱,他心底泛起一片柔情,忍不住低头吻在她唇上,辗转流连,温柔缠绵。

好一会儿皇后才回过神来,她往后退了些许,挣开他的手:“你是故意戏耍我吗?”说话间眉目已染了愠色,那抹茫然懵懂仿佛流光一闪,已寻不见踪影。

皇帝微微叹了口气,正色道:“并非玩笑之语。此事已在我心中酝酿许久。你分明于大乾有功,占的是家国大义,为何不能堂堂正正告知天下人,反而讳莫如深,阴郁沉沉,仿佛那是一件见不得光的事。我定要让你毫无顾忌地站在阳光之下,得你应得的一切,叫天下人都知道我大乾的皇后巾帼不让须眉,让所有人都因你的功绩敬你服你。那时便无人再能用这些攻讦你,而你也不必再为往事忧心,只会引以为傲。”

“你……要为我正名?!”皇后不可置信地问,她浑身血脉渐渐激荡起来,连嘴唇都微微发抖,“你可曾想过群臣会是什么反应?”

皇帝显然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是早有谋定,他淡淡一笑:“我这么说自有我的道理。阿萝,你的丈夫是大乾的皇帝,权柄在握,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这人在朝堂上几番出手,已知城府不凡,他如此笃定必是已有成算,当不为虚言。皇后呼吸狠狠一窒:分明心头有无数言语,偏偏又喉咙发堵,什么都说不出来,许久之后,她声音微带颤音,低低道:“从小父亲和大哥就不同意我学武,更不乐意我往军营里钻,便是我箭术胜过所有人都不见他们因此高兴,也从来得不到夸奖。二哥在时还能护我一护,让我遂心些,后来……便只能偷偷摸摸做贼一般行事。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斩钉截铁地肯定我的价值,毫无保留地给予褒赞。你或许觉得这是小事,但对我而言却是那些年的所为终于被赋予了意义,再不是会为人诟病的任性胡为。就好像前半生的路突然就被照亮了。”她咬住唇,眼眶一阵阵发热,压抑了许多年的泪水在眼眶中不停打着转,却坚忍着没有落下。

皇帝不愿见她总因过去事而自苦,才有心下一剂猛药拔了这旧刺,却未料到激起这么大的反应,可见她心中苦楚之深,他似有所感,潮水般涌上一阵绵绵密密的刺痛,新旧难辨,却更抑制不住心中情意,将人再度揽入怀中:“你一个人在世间行走得太久,日后可以试着依靠我一些,不必那么辛苦。只近日暂无合适时机,但你信我,以两月为限,两个月之内我必达成此事。君无戏言。”

皇后双手揪住他衣襟,将头深深埋在他怀中,她摇了摇头,闷声道:“有你这番话就足够了,我知道你心里敬我知我,自是心满意足,不需要其他。”

皇帝不解:“为何不要?朝臣们皆不足为虑,你大可放宽心。不过你若想要再领兵打仗却是不能了,但其他事上总能弥补一二,必不再令你困顿于后宫,无法一展所长。”

皇后却仍是摇头,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已经太晚了。”

声音太轻太淡,几乎听不真切,皇帝心里却猛地一紧,突然涌起一股浓浓的不祥之感,他心神不宁地握住她的手臂,追问道:“什么太晚了?”

皇后抬起头,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半点也舍不得移开,微微绽开一个笑:“若是能早些与你互通心意就好了。这两三年有如做了场味同嚼蜡的梦,如今大梦初醒方知是自修囹圄,便只觉得锥心刺骨地惋惜。”

皇帝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好在你我终究没有错过。我们都还年轻,时日还长,总会有长久圆满之日。”

皇后也笑了笑,心里隐隐疼痛起来,就移开眼叹道:“可惜我运气不好,每每总是失之交臂。即便是掷骰子这种小玩乐,若不出个老千就很少能赢。可见上天并不眷顾我,与你成婚不知耗尽了我多少福分。”

“这话荒谬。你是一国之后,天下没有女子比你更有福运。”皇帝立刻反驳,“况且,即便是方才你我猜枚也是胜负各半,何谈输多赢少?可见你这是谬论,根本不可信。”

一听这话,皇后忽然来了兴致,挑起眉来,眼波如水流转,似笑非笑地斜睨他:“胜负各半?此话当真?”

皇帝目光一敛,似有些不自然,但他仍是清清嗓子,竭力保持一副镇定的模样:“这个自然。我亲手掌的令岂会有差。”

皇后扑哧一笑,扑过来逮住他的右手,三下五除二从袖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她张开手,掌心里一粒圆润饱满的红花生粒滚了两滚,看上去十分眼熟,赫然与旁边几上白玉盘里那些一般无二,散发着同样的经过几十道工序才有的独特香味,显然出自同一位御厨的手艺。

“我说相公,你也太小看为妻的眼力了,这区区十七粒花生,我扫一眼便知道盘里有几粒,你手中又有几粒。二者之和与总数对不上,我便知道是你在使坏。或者你不想承认,而是要告诉为妻,袖袋里这粒花生是你之前用过同样的果子所以才留下的,不是方才使诈后顺手塞进去的,对吗?”皇后朗声笑着,将他的后路也堵得死死的,根本搪塞不过去。皇帝无话可说,只得一笑以对。

皇后撇嘴:“好一个自诩端方的假正经,竟背着我使诈。这般毫无赌德的小人行径,若被天下人知道,只怕满嘴的牙都要笑掉了。”她使劲把自家相公嘲讽了一番,最后却还是免不了心生惆怅,“四轮猜枚皆是你赢我输。果然命数如此,是我运道不佳。”

话音才落,指尖便是微暖,原来是他缓缓将手覆了上来,直到将她整个手掌裹在其中,那粒花生被夹在了掌心之间:“我四轮皆是赢了,可见运道极佳,乃是上苍眷顾之人。便由上苍作证,将我这一生的运道分一半给你。日后你我在一处,便永远都是完整的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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