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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灵看着那说书人，一时没有开口。
鬼夫子则仔细观察着说书人的表情，又注意到他捏着扇柄来回摩擦的小动作，便知道此人心中是有些怀疑的，但是他看着虎符的表情，明显是心动了。
毕竟谁愿意隐姓埋名没有前途地活在这仓宁县里，有家不能回，有亲不能认。
他们早就想走了，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做出头鸟，也没有一个人敢违抗军令，就算褚大将军死了也一样。
而且真要走了，那肯定会被视为叛徒。
于是鬼夫子看着褚灵肯定点头，让她随便说。
褚灵微微垂眸：“我排行第三，我娘告诉我，要让所有人都好好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
说书人明显一怔，继而像是吓到了一样，赶紧垂首：“三三公子，秦某在此叩谢夫人大恩。”
“恩要报的。”褚灵淡淡回道，“不是一个谢字可抵。”
说书人继续叩首：“三公子尽管吩咐。”
“我不需要你们做什么事，我只需要问几个问题。”褚灵说着，看向了鬼夫子。
鬼夫子望着那说书人，“大人，问一下褚大将军为何造反，再将褚月杀了褚大将军一事问一问。问第一件事是为了知道真相，问第二件事是防止他们再联系上褚月，为褚月所用。”
褚灵缓缓开口：“第一问，为何祖父忽然要做那件事？第二问，为何“大公子”要杀祖父？第三问，“大公子”杀了祖父，为何还能继承所有？”
说书人猛地抬头，目露震惊地看着褚灵，却发现她表情不似作假，“三公子，秦某想问三公子所说是否属实？”
褚灵一愣，继而生气问道：“你不知道？这怎么可能，我亲眼见到她动手的！而且她还将兵器运往半月山，引萧世子过去的！”
说书人怔怔地说不出话来，但转念一想，真要调查此事也很好查，毕竟当初大将军的确死的蹊跷。再加上整个褚家除了将军外，只有大小姐知道武器在半月山。
“第一个回答。”说书人轻吐出一口气，心一横，如实开口：“大将军接到一封可信任之人的密信。第二个回答，秦某不清楚，第三个回答，大公子一开始就知道所有，就算没有虎符，她也可以用自己的身份来继承所有。”
褚灵拧紧了眉，她想问哪个可信任之人的一封密信，就能让人造反啊？
“是”
鬼夫子抬扇一拦，微微摇头，“说是可信任，但其实应该是位高权重，加上赢的胜算很大，才能让一个久经沙场的大将军欣然同意造反所以那个人只能是太后。”
褚灵有些懵，然后在鬼夫子的提醒之下，将桌子边的虎符推了过去，“拿着虎符走吧，回家吧。”
说书人握紧了虎符，缓缓起身后，又郑重地磕了一个头，“最多不过三日，大家都回家了。”说罢，便起身离开了。
而处理了此事的褚灵，也心事重重地离开了茶楼，回到了租住的客栈里。
等回了房间后，褚灵才看向鬼夫子，声音微颤地低声问：“太后撺掇褚大将军造反？为什么？”
鬼夫子摇头：“我也不知道其中缘由，但能让褚大将军信任，且毫不犹豫出手的，只可能是太后。而且褚大将军府和齐王府有婚书连接，原本辅佐萧世子为皇就可以走的正统路子，却忽然成了造反，这其中齐王府知不知情，很难说。”
褚灵说出了自己都不信的话：“太后和齐王府勾结？这可能吗？”
鬼夫子摇头，他不知道。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万三金的砸门声：“开门！账房！”
褚灵懵了一下，立刻打开了房门。
万三金喘着气，抵着大门：“有人送信，我们得立刻走，那边人要过来了。”
褚灵果断转身去收拾东西，然后急匆匆下了楼，找了店小二，让他给说书人带封口信：就说家中有难，得立刻走。
小二还没明白什么意思，万三金就塞过来一吊钱，小二顿时眉开眼笑地跑了出去。
张洞这边也套好了马车，小花也带足了干粮，几人没有多废话，上了车之后，张洞就驱使着马车离开了。
等离开了城门，一路狂奔了一段之后，张洞才放缓了速度。
万三金从袖笼里掏出皱巴的一张纸，展开看着几人：“说是洛州那边又发现了线索，但因大人目前在良洲调查抽不开身，所以他们决定先来仓宁。”
苏和皱眉：“估计褚月的毒解了。”
“那边没发现问题吧。”褚灵拧眉问。
万三金摇头：“我大哥说没有，那就肯定没有，毕竟朱雀还在良洲时刻盯着我们呢。”
褚灵松了一口气：“那就行。”
“大人，没问题吗？”万三金皱着眉问，“我是说，查反贼的事情，大将军府会不会牵连进去？”
褚灵微一摇头：“不会，不过这次褚月紧张了，所以不顾一切想办法让所有人都来仓宁了，而我们已经提前过来报信，能不能走得了，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万三金一听便放了心，安心地靠着马车休息了。
褚灵缓缓抬头看向鬼夫子，装作随意地开口道：“至于我得来的虎符，也干脆地交出去了，我也算是轻松了。”
鬼夫子望着褚灵，“二夫人给大人虎符这件事，应该是知道了大将军要造反，也知道了褚家有隐藏的兵力，我们暂时不论二夫人是怎么知道的，但是这虎符，应该是二夫人偷的。”
褚灵微微往后靠去，白素半搂着她。
“隐藏的这部分兵力只认虎符不认人，所以偷虎符是给你保平安用的。”白素轻声道。
褚灵有些鼻酸，她娘是冒着怎样的风险，从大将军的眼皮子底下偷走虎符的。
白素安慰地拍了拍她。
鬼夫子接着开口：“如今虎符既然已经送出，一来是救了那些人，二来是让褚月没有了可用的兵力，三是虎符丢失，所以造反一事与褚家无关，乃是被有心人利用。”
鬼夫子说着，目光微沉：“大人要谨记最后一句，坚决不能承认褚家造反，要像褚月一样，当大将军是以死证明清白。”
褚灵微微点头，她明白。
她姓褚，她是褚家人，褚家若是造反，那她也必定会受牵连，所以坚决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