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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铨话音刚落,就见五位尚书以及四位都督府都督,一同起身上前,来到书案前,分文左武右,各据一边互不干涉。
又有都察院左都御史周逸,上前占据下首,行使监督之权,紧接着在冯铨身边站着的冯瑞,也跟着一起上前,来到上首左侧站定。
而冯瑞一个身着绯红官袍,正四品的京兆尹,之所以能够堂而皇之的来到此地,却是因他蒙皇帝加恩,挂了个吏部尚书的虚衔。
又加之皇帝体佑冯铨年迈,身体行动不便,特意下了恩旨,准许其子入殿为父分忧,以示皇恩浩荡。
默了一会儿,冯瑞拿起一本票拟,封面上写着“户部征武二十五年总账册”,冯瑞展开翻开了账册看了一遍,斟酌了一下,道:“今年两京一十三省全年的税银共为三千二百一十七万八千两,去年结账的时候,给今年预计的总开支是两千五百二十万两。
冯瑞说到这,语气一转,继续道:“然而今年结账的日子,比之去年要提前了那么几个月,但是花的银子却是要比去年多了一些。”
几位尚书听后,目光微微一凝,今年的会议怕是有些波折啊!几位都督对视了一眼,皆看出了一些异样。
冯瑞继续道:“征武二十五年春三月,山西、河南、河东济南等地,接连发生大旱,半年不曾下过一滴雨,导致今年百姓颗粒无收。
而今年这几省不仅没有多余的粮食、赋税上交朝廷,朝廷反而还倒贴了白银五十万两,粮食十万石。
这笔帐,工部、兵部、户部几位尚书有没有异议,若是没有的话,那就在这帐册上签字画押,盖上自己部里的公印,这帐也就算结了。”
兵部尚书周琦,户部尚书颜庄皆摇了摇头,在帐册上签了字,盖了章,冯瑞回头见父亲微微颌首,于是掏出工部印信盖了章。
随后在上面最后一列签下:征武二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又挨着户部签的字旁边写下,“冯瑞代其父冯铨立”,这本帐就算了了。
接下来冯瑞照本宣科,不一会儿功夫,就将帐册处理了一大半,众臣看着剩下的几本奏折就知道重头戏来了。
果不其然,冯瑞拿起本帐册,余光隐晦的打量了一下众人,尤其是赵佑,见其老神在在的,冯瑞翻开帐册,道:
“这是织造司今年的帐册,这织造总局去年所交的税赋有四百二十七万两,而今年却只有二百五十三万两,比之去年足足少了一百七十四万两,这少的钱都去那了。”声音中似是不经意间带了几丝强硬。
几位都督默契的看向地面,五军都督府除了与兵部和户部有所往来外。与其他衙门却是绝大多数情况下,是不会有着什么交集的,所以说事不关己,责不劳心,就让他们慢慢斗去吧。
赵佑听后,心中不禁恍然,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既然要斗,那就奉陪到底。目光若有深意的瞥了一眼,面色有些犹豫的户部尚书颜庄以及吏部尚书王穆。
二人收到冯铨的眼神,心头不禁一震,大家都上了同一条船,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于是颜庄率先出言道:“江宁织造司与浙江明州市舶司一早就上过折子,难道冯大人不知道有几批出海的丝绸都被海盗截去了吗?”
“哼~”冯瑞冷哼一声,道:“到底是被海盗截了去,还是说被换成了银子,去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去处。”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老夫吗?”颜庄心中气急,险些站立不稳,一旁的王穆眼疾手快,急忙上前扶住,怒指冯瑞喝道。
“好了!”皇帝突然出言制止,淡淡的看了二人一眼,道:“话不说不清,理不辩不明,身为朝廷大臣,没有证据的话,就不要乱讲,有什么说什么,把朕的宣政殿当成了菜市场不成。”
“臣等有罪,万望陛下恕罪。”众臣赶紧行礼道,又见皇帝挥了挥手,众臣才敢起身。
赵佑心中微微一沉,随即与王穆对视了一眼,王穆迟疑了一下,方才微微颌首。
“臣翻阅比照了前几年织造总局,所交的赋税,却发现这税赋从一开始最高五百八十万两,直到如今的四百多万两,这中间足足少了差不多一百多万两。”
见颜庄欲出言辩解,冯瑞接着道:“然而,臣前两日还找内务府对了一遍采购账本,发现皇商甄家和薛家合计从织造总局采购了,价值八十五万两的绫罗绸缎。
而织造总局以进贡的名义,额外几批进献的绫罗绸缎,按照同等丝绸的价值来算,最多也不会超过二十万两。”
“但是……”说到最后,冯瑞对视着有些慌乱的颜庄道:“这些帐都是记在内务府的,与朝廷的帐可是不相干的,可不能混为一谈。”
冯瑞根本不给庄颜辩解的机会,继续打断正欲开口的颜庄,质疑的道:“织造总局下辖江宁织造与姑苏织造,还有杭州织造,每年不是这个库房着火,就是遇到那个库房遭水淹受潮的。就算是有些损耗,但是我就不信,这个损耗还能年年上涨不成。
今年倒好,直接就遇到海盗了,在大海上一次性报销,最奇的是,这商船还倒差不差的回来了,他们还好意思请功。
难道说,随着我大汉国力的与日俱增,这税赋反而下降了不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顿了顿,冯瑞猛然间喝了一声:“所以说,这一百多万的银子到底去了哪里?”
“你……你…”,庄颜被噎了好几次,喘着气指着冯瑞,愣是没说出话来。
反而是一旁的几位都督看的过瘾,王穆面色颇为严肃,心中不禁一沉,对方这是有备而来啊!心中难免有些疑惑,他们到底想做什么?随即与赵佑对视了一眼,开口道:“这笔帐既是不明,不如先行搁置,待派遣御史,前往查清楚之后再行此议。”
“不用了,”正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左都御史周逸,突然开口道:“老臣这倒是收到了两本折子,一本是弹劾两江总督冯岩的折子,一本是弹劾织造总局总裁韩安冉的折子。”
说完,就递给一旁的小太监,小太监赶紧上前接过,来到玉阶前,由戴权转呈给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