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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想了想，说了一些在璃月的事情，倒是并不如说书人或者她上次说的那样惊心动魄，与之相比，反而是些在璃月最寻常不过的小趣事。
是听一听就能翘起唇角的故事。
客栈一层说书似已散场，听客鱼贯而出，交头接耳，两三相伴于露天餐桌边，有的品茗，有的对饮，或是吃些小菜，夜晚时刻，就是人们放松胸怀之时。
他们热热闹闹的倒影，在高处屋顶仙人鎏金的眸中。
魈安静地听着荧说，眼神也安静，微风在他发间穿过，竟显得安宁祥和，在这一瞬间，荧觉得自己是世外仙人与人间的桥梁纽带。
这一认知让她展颜。
楼下人影渐渐稀薄之时，荧收了声，不讲了，留点存货细水长流，一次榨干的话，魈就不能惦记着自己了。
荧捏了捏有些干的嗓子，耸拉着眼皮，本柔和的声音添上细微的沙哑：“累了。”
“好累。”
“辛苦我了。”
“得需要点什么才能以慰辛劳。”
她一连四句，垂头丧气的，终于说到重点。
魈撩起眉梢，唇边有一丝不可察的笑：“你想要什么。”
荧眨着眼盯着他貌美绝伦的脸，沉默一会，最后说道：“你是不是拿了我的什么东西？”虽是问句，但很笃定的语气。
“我的梧桐蝶。”她接着肯定道。没找到的那天她本以为丢了，但是后来一想，那蝶是魈施了法术的，不会丢。
她好像一如既往的敏锐，魈别开了视线，轻叹道：“那个沾了血，我可以重新送你一只。”
荧拦住他要施法的手，轻轻摇头，眸中坚定：“没关系，我就要那一只。”
魈无奈，知道自己拗不过他，气息略重：“好吧。”
荧拿到了那半红有些妖异的蝴蝶，惊叹那血能染的这么均匀，看着看着她就想起那天坠崖昏迷之前看到的魈，傩面化青色光点消失一半的脸，真的好美。
那天她该不会其实是没美晕的吧，第一次被抽干的时候好像没晕。
荧眼神偷偷觑向魈挂在右腰上的面具，这只是装饰，魈真正战斗的时候戴的傩面其实是仙力幻化而成。
傩面在给魈带来巨大的力量增幅之时，也会带来巨大的痛苦，荧记得她前几次每次被救时，他都是戴着面具赶过来，却神色如常。
荧边看边晃神，那眼神直愣愣的，以至于魈发现了她的异常。“有何不妥？”
荧搅弄着手里的银杏叶，显得不平静，她轻声问道：“傩面会给你带来痛苦，对吗？”
魈意外于她突然的问题，顿了顿，平淡道：“习惯了，便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痛楚。”
荧觉得着傩面的魈也不是那么好看了，心情有些无奈低落，不愿他日夜苦痛，又无法让他停止。
无能为力。
或许是今晚的月亮过于圆满，也或许是身边的人，他短暂地袒露了内心的一角。
耳边传来魈柳絮般轻飘的语调。“我只是怕，有朝一日，永远无法摘掉这面具。”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神情竟露出一分脆弱的忧色。“恍惚之间，此身亦是可怖之敌。”
荧心里一酸，就这么因这两句话落下泪来。
“我原本不喜这面具，今天遇到的小女孩却告诉我不要害怕，傩面是用来震慑妖魔鬼怪的。”
“我便觉得，这面具尚可。”
两人未曾对视，她无声落泪，他清浅述说。
荧抱着小腿，将头埋进膝盖里，借着裙摆挡住自己的涟涟泪珠。
她将喉口的哽咽咽下，闷声道：“褪下面具是上仙，带上面具是英雄，无论怎样，都好。”
她咬了咬唇：“我都喜欢。”
这一声细不可闻，透过裙摆的布料像风一样吹进他心里。
魈愣住，因这一句而心跳失衡难以平静，喜欢是喜欢他守护的姿态吧。很多人都喜欢这样的守护者，喜欢这样的英雄，她善良美好，确实是她会喜欢的。
尚有几分对面具排斥的想法似乎被磨平了，他好像有些开心，又好像没那么开心。
荧抬起头，她以为自己控制住了神情，但那双眼睛落在魈的眼里，润雨欲滴，秋波漾漾，鼻尖眼睑红晕。
她哭过。
这个认知像狂风席卷心潮，让他心悸而不知所措。
竟然会有人为他哭吗，他应该做什么
荧视线飘到他身上，看见了另一边袖子空荡的袖摆。
她起身绕了半圈来到魈的左前方蹲下，魈胳膊随意搭在屈起的膝盖上。
荧瘪嘴，瓮声瓮气地：“以后可不准把自己衣服上的配饰当掉了。”她翻手拿出了他的玉佩，挑起他随风晃动的袖子，指尖跃动，认真细致地扣了上去。
熟悉的少女馨香离得更近了，还混杂着甜甜的酒香，拢着月光的金色发旋，一截柔腻玉藕般的脖颈还未从上一波心神震动中回神的魈，及时收回了视线。
但不由自主地想起今天客栈的意外事件，思绪顷刻间被记忆中不可思议的柔软感官占据，放松的手倏然紧握成拳。
他竟会想这些，实在，实在令人不齿！
况且他想起帝君那日的话。
她还是帝君欲结契、共白首之人，帝君还命他关照荧。
他他简直有违人伦！不敬帝君！不敬友人！
魈猛地站起身，荧手中丝滑的绸布一抽而过，他背对着他，声音冰冷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怒火：“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清理魔物。”话说了才半句就已经化为青黑烟雾迅即消失。
荧：“？”迷茫挠头，他为什么看起来气冲冲的。
背包里不时闪烁的和璞鸢泛起了一阵强光，因为不曾闪烁而显得僵硬，接着又失灵了一般极其黯淡，像是一种源自灵魂的拷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