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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种事情，童扬改变不了，甚至连提出建议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医院方面也并没有错，他们只是在合理的规则内，给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而已。
打那以后每每看到新闻播报，国家上个季度医院gdp这些数字的时候，童扬心里都会觉得刺痛，他仿佛从这些数字里面，听见了无数个垂死挣扎的灵魂在呻吟。
他不太了解别的医生对于医德的理解，至少在童扬自己心里，有一线希望就要尽百倍努力，这本身有错。
但当确定做任何事情，都已经无济于事的时候，给患者生前最后的体面，给家属经济减轻压力，这或许也算是一种医德。
走在回去的路上，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我并没有打车，也没有乘坐公交车。
独自一个人走在泥泞的街道上，嘴里叼着一根点燃了无数次，却又被熄灭无数次的烟。
我们大多数的普通人，又何尝不像这根烟呢？
努力的燃烧，却奈何身处在一个下雨的世界，于是一次又一次的燃起希望，然后又被现实一次又一次的扑灭。
等我到店的时候，浑身上下已经被细雨淋透，花姐正坐在茶桌前整理着最近这几天，她因为住院而积压的账单。
见我回来只是挑眉看了我一眼：“为什么不打车？”
我答非所问的回了一句，没带伞，随后便径直上了楼。
洗了个热水澡过后，我倒床就睡，在这一刻我好像明白了一个道理，当有的事情无力改变的时候，人应该学会视而不见。
当然，童扬所说的那些什么在规则允许范畴内，合理的为自己谋求利益的做法，我不太了解，我也不是国家相关的监管部门，我管不了。
但眼下那孩子的事儿 ，我得告诉孙玉树，至于究竟要怎么处理，要看孙玉树的意思。
第二天一大清早，我就找到了孙玉树，并且把我从童扬那里所了解到的情况，以及我在见过柳兴怀之后，基本上确定王馨瑶狼人身份的相关事情，大差不差的告诉了他 。
听完过后，孙玉树猛地皱紧了眉头说：“你的意思是，王馨瑶以职务之便，利用病人垂死挣扎的心理，大肆敛财？”
说话的时候，我看见孙玉树攥紧了拳头。
我说：“童扬没有理由骗我，但我不觉得仅仅只有王馨瑶一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这么大的事情，纸里包不住火，王馨瑶就算是副院长，也不可能有这个能耐。
所以这件事情，或者应该是类似的事情，在背后主导的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想要曝光或者推翻这个利益集团，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孙玉树一拍大腿说，那个孩子住院期间的相关资料，包括收据等等在内，全都给烧了。
现在手上，连个证据都没有，那还不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我让孙玉树先不着急，这事儿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打算找何志良帮忙，听取一下他的建议。
午饭过后，我让孙玉树看着店，我给何志良打了个电话，约好时间后就出了门儿。
在派出所下车过后，我轻车熟路的走进了何志良的办公室，一看见我胳膊上的伤，何志良忙问我怎么回事儿。
我把我在医院里面遇到的那些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我说：“基本上我可以确定，柳家就是幕后的凶手，但是没有证据，我现在算是勉强打入了敌人内部，给我点儿时间我或许可以找到他们犯罪的证据。”
如果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即便是何志良也不能动用官方的力量，这就是官方死板的地方，我也没办法。
何志良给我递了一根儿烟说：“你还记得石英鹏吗？”
我接过烟点了点头，这不就是之前夏殊荣给我提供的线索，在华仁医院接受过心脏移植手术的那个人吗。
何志良接着说：“最近这段时间我有调查过，从华仁医院的报备情况来看，能找到他这颗心脏的供体，并不是林小雪，而是另外一个人。”
这是在说，石英鹏那颗心脏的来源没有问题？显然我并不接受这个解释，就跟做假账一样，华仁医院自然是要把这些容易落下把柄的资料，做得足够完美。
我说：“也就是说，这条线所基本上算是查不下去了？”
何志良说：“从明面儿上来说，应该是不好查了，虽然这个供体的心脏与石英鹏本身并不是完全匹配，但也不能说明什么。不过，在调查的过程中我发现，石英鹏有一个小他二十岁的老婆，在他生病住院的这段时间，私生活不是非常检点，现在正在和石英鹏闹离婚。”
对于有钱人来说，老夫少妻是基本操作，只要你有钱，老婆就还在上幼儿园。
何志良这是想从石英鹏老婆身上寻找突破口？
这事儿暂时不能操之过急，现在有我、何志良和童扬三个人，从三个不同的渠道收集证据，相信很快就会有实质性的进展。
我说：“这事儿先搁一边儿，反正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结果。我今天找你是有别的事情！”
我把医院那边的事情简单给何志良说了一遍，想利用法律的手段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
听完过后，我看见何志良放在桌上的手攥紧拳头，闷擂了一拳。
不过随即却又无力的叹了口气。
何志良告诉我，其实类似的事情早就有发生过，前几年还有人在医院闹过，但最终无疾而终。
就算警方介入调查，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倒不是因为医院方面有什么过硬的后台充当保护伞，而是这些事情别人都走了正规的流程。
严格意义上来说，属于道德问题，并不涉及犯罪。
就好比童扬所说的那个案例，医院方面是在征得病人家属同意的情况之下进行的手术。
别人又没有逼着你一定要手术。
至于孙玉树这个孩子的事情，何志良也相信肯定有问题，但却毫无办法。
这家医院可能确实不具备car-t治疗的条件，但别人既然敢赚这笔钱，就说明别人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
比如说，医院方面已经向更高级别的医院申请了医疗协助，这一次的car-t治疗，是在更高级别医院的协助之下完成的。
即便报警，警方介入调查，最后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这就是当今社会的现状，哪里有利益可图，哪里就有面带微笑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