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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道士！”
我心中惊呼，那背影太像了，抬步追过电车，发现道士已经去到街道对面，拐进了一条小巷，我快速穿过马路，跟在后面。
道士脚程很快，等我来到小巷入口时，道士已到了巷尾，正掀起道袍抬腿上楼梯。
我担心他发现我的身份，不敢提快速度，只得装着一边赶路，一边欣赏两边略显古朴的建筑。
穿过撑着雨伞的熙攘行人，来到巷尾，发现这里是座茶楼，茶楼的楼梯直对着路边，顺着楼梯上来，就有服务生前来招待：
“先生一个人？”
我点头，眼睛扫视四周，那道士就坐在靠巷子边的窗户旁，背对着我在喝茶，时不时望向楼下巷中的行人，像是在等人。
我想绕到他前面去确认他脸上的疤痕，但又怕被他发现，毕竟能跟小姨过招的猎妖师可不是现在的我能对付的。
我在离门口最近的桌前坐下，想着他不可能一直背对着我，茶喝多了总要去尿尿的吧！而且，如果被他发现我跟踪他，逃跑起来也会比较方便。
一壶茶已喝完，那道士始终没有回头看过一眼，得想个办法才行，这样耗下去，调查戴玉衡的事情也给耽误了。
“再来一壶碧螺春！”
这话可不是我喊的，而是那道士，声音绵软却极具穿透力，不像是追小姨的道士曹铭，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即使不看见脸上的疤痕我也能确定不是他。
我有些失望，立刻起身到柜台结账走人，要下楼梯时，见一名客人正好上楼来，因为楼梯狭窄，两人勉强通过，那客人又打着一把黑色大伞就有些不太方便了。
我干脆等他上来后再下去，也不赶这一点时间。
客人上来收了雨伞放在门口，顺手脱下头上的礼帽，露出白净俊美的面庞和浓密的络腮胡须，还有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烟。
此人姓潘名天和，外号‘虬髯刀客’，三十七岁，身高175公分，跟我差不多，家住外滩柳树街，这正是沈天成让我调查的第三人。
虬髯刀客，顾名思义是个使刀的好手，在青帮，是与白面阎罗沈天成和独臂罗刹沈秋雁齐名的存在。
只是这些年很少在江湖上露面，风头被年轻的沈家兄妹盖过，他对此也不在意，但要是提起虬髯刀客四个字，很多长一辈混江湖的都会竖起大拇指。
而且，潘天和为人低调讲义气，杜月笙也是极其信任他，之所以我把此人安排在最后调查，是觉得他当汉奸的可能性不大。
不过，人都有隐藏的一面，或许我们表面看到的只是他想让我们看到的，所以，既然遇到了，那就顺便看看他来此的目的。
服务生正要上前招呼，却被潘天和抬手制止，双眼如鹰扫了茶楼一圈后，把嘴里的雪茄烟放入口袋，面带微笑的径直走到道士桌前。
我看了看天上还在飘着的小雨，故意对着服务生说道：
“这雨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我等的朋友应该是因为天气耽误了行程，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没到！”
服务生笑着接话：“不如您再等会儿，或许您的朋友很快就到了！”
我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只好装着很无奈道：“也只好再等等了，那就再给我来壶茶！”
服务生要的也是这种效果，自然是高兴得紧。
“先生您坐，我这就给您泡茶去！”
我坐回原位，听着潘天和与道士的对话。
潘天和走到道士身边作揖道：“云虚道长，久等了！”
云虚道长站起身来，拱手抱拳道：“天和老弟不必客气，请坐！”
道士正好侧面对我，脸上果然没有那道疤痕，看来是个真道士。
两人对桌入座，云虚挽起道袖要给潘天和倒茶，却被潘天和抢先端起茶壶，说道：
“哪能让道长倒茶，小弟愧不敢当！”
云虚也不推辞，轻笑道：
“老弟找的这个地方清静优雅，最合老道心意啊！”
“道长满意就好！”
潘天和先给云虚添了茶，再给自己倒了一杯，看得出他对这个道士十分恭敬，以潘天和的身份来看，这云虚道长应该来头不小。
云虚哈哈笑道：“老弟有心了，不知令尊的病情是否有所好转？”
“小弟这次是专程感谢道长而来，上次道长送我一粒仙丹，家父服用过后，第二天便已痊愈，如今已无大碍。”
潘天和说着从口袋掏出一个木盒，放在云虚面前，继续说道：“这是小弟的一点心意，请道长笑纳！”
云虚道长的丹药治好了潘天和的父亲，他来感谢也是礼之常情，看来是查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就当我准备起身时，云虚接下来的几句话让我又打起了精神继续偷听。
云虚道长按住木盒，根本不看里面装的是何物，直接推回给潘天和，说道：
“老弟如真有这份心意，不如帮贫道一个小忙！”
潘天和立刻拱手：“道长请吩咐！”
“我听说杜老板府上有块金色石头，唤着血饮石，不知潘老弟能否帮我拿到此物！”云虚转头看了下四周，声音压得很低。
潘天和一愣，随后打开了木盒，木盒中有数十根金条和一块碧绿玉佩，他笑着说道：
“血饮石确实价值不菲，但也还值不得我这木盒中的黄金之数，这玉佩更是当年慈禧老佛爷的随身之物，价值连城。”
云虚道长伸手盖上木盒，闭眼轻吟：
“无量寿福，贫道乃是出家之人，不敢贪念黄白之物，只是这血饮石，传说是金乌之血凝聚而成，内含奇特药效，如能拿来炼丹，许多疑难杂症皆可药到病除！此等天才地宝只供凡人用来观赏之用，岂不是暴殄天物！”
先前秃鹫精张羽说血饮石能短时间增加实力，那是被日本人诓骗来骚扰杜月笙的，如今这云虚道长又说血饮石能炼丹，不知会不会又是一个阴谋。
潘天和的父亲因为服用了云虚的丹药病情好转，他自然是不会怀疑，收起木盒说道：
“云虚道长不愧是世外高人，小弟唐突了，血饮石的事就包在小弟身上，杜爷再不舍得，应该也会看在我这些年为他出生入死打江山的份上，忍痛割爱。”
云虚听后甚是喜悦，声音都变得洪亮了些：
“这也是潘老弟和杜老板积福积德的好事，那贫道就静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