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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惊梦【4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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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她?”透过门上的小窗子,李锐悄悄观察着这个被称为“巫婆”的女人。虽然穿着干净的病服,给人的感觉,却依然是腐烂。“巫婆”的头发像烧焦的小蛇一条条盘在头上,她的身体萎缩的抱成一团,仅剩的一只手按在膝盖上,身体完全不动像一具包裹起来的木乃伊。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感觉到她昏黄的眼睛。她并没有看任何东西,却和靳梦失神的眼神不同,眼睛里,藏着无法预测,带着诅咒般的感情!

李锐想要进去问“巫婆”几句话。犹豫了一下,医生打开了门。李锐慢慢走了进去,靳梦好象又有些头疼,扶着额头顿了一下,才小心的跟了进去。

“你,好?”李锐说。“巫婆”头还是没有抬起,仿佛没感觉到有人进来。可李锐感觉到,她的眼睛正在暗自观察着进来的两人。

“你好?”再一次问道。巫婆鼻子下面的裂缝动了动。一阵奇怪的声音从裂缝中传了出来,猛听起来,像许多人一起在惨叫。可那声音却带着惨叫绝不会有的节奏。声音越来越响,现在已经可以为这怪音按一个形容词:笑声。无法理解的笑声。就算是李锐越觉的心里发寒,靳梦更是已经退到了门口。

“巫婆”抬起了脸。她的脸依然像一年前一样狰狞,而且因为肌肉抽动出的笑容,她的表情更多了种怪异。靳梦失声叫了一声:“天,”她没有说下去。可她的双眼明显散乱起来。

虽然未必镇静,李锐还是轻轻摆脱抓紧他手腕的靳梦又向前走了几步。然后他开始问:“你到底是谁?”

“谁?”是不知道怎么思考,还是不愿意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思考?“巫婆”嘴唇动着只回答了一个字。她的目光已经越过眼前的李锐望向门口的靳梦,然后她用浑浊的声音喃喃的发出几个字音。

“她说什么?”靳梦惊慌的问。李锐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其实听清了“巫婆”的话。她对着靳梦说的是:“你是属于我的。”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像在对待疯子,倒像是审问犯人。李锐觉的,任何疯狂都是有其自己的逻辑的。决定疯狂和正常的区别,不过是是否依从大多数人的认可和看待世界的角度。疯子,至少眼前这个疯子,其实不过是从另一个角度观察着这个世界,也许在她的眼里,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才是疯子!

“巫婆”终于把目光转向了李锐:“天书。”她忽然像大彻大悟般扬起手叫道:“天书!天书!”

“天书?”李锐顿时想到了只剩下“天”字的残缺封面。他急切的问道:“什么天书?天书在哪里?”

“天书。”“巫婆又笑起来,笑声中夹杂着她越来越响的叫声:“仪式,仪式!七个,十六个,还有,还有!”她大声笑着,唯一的一只手胡乱挥舞,仿佛跳起了召唤恶魔的舞蹈。她的脸上大多数时间都像戴着恶魔的面具毫无人类的感情,可一瞬间,许多奇特的表情在她脸上不停闪现。兴奋,恐惧,迷茫,愤怒,憎恨!她的脸上大喜和大悲轮流变化着。她的笑声越来越高,像针刺激着几个人的耳膜!连李锐都不由后退了两步。

笑声骤然止歇了,人类的表情在刹那消失不见。她的目光又转向靳梦。她紧紧盯着靳梦,昏黄的眼睛忽然明亮起来。

靳梦惊恐的咬着自己的手指,想要退出病房。可没等她迈动步子,“巫婆”忽然跳了起来,她的力量大的惊人,李锐被她一撞,向后退出四五步几乎摔倒在地上。“巫婆”刹那跳到了靳梦面前,用一只手紧紧抓住了靳梦的手腕。

“你干什么?”靳梦惊叫道。“巫婆”把脸快贴到靳梦脸上,她昏黄的眼中射出怪异的光芒:“让我看看这张脸!”她忽然尖声叫道:“让我看看这张脸!让我看看这张脸!”赶过来的李锐和医生一起想把她扯开。可巫婆的手抓的太紧,两个男人居然也无法分开她的手!靳梦的手腕转瞬已经发青,可靳梦恐慌的不是手,她害怕那张脸,那张脸仿佛吞噬着她的灵魂!尖叫声不停的响起,先是刺激着耳朵,然后好象充斥在靳梦的内心和大脑。记忆和感情都被尖叫挤压到不知什么地方去,只剩下那尖叫,不停的尖叫!

“脸,这张脸”靳梦像被催眠一样念出了这句话。然后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靳梦?”接到打来的电话后,施华陷入了沉思。过了片刻,他拿起了放在手边薄薄的一本书。是杜可自费出版的,关于飞骨神师的详细资料。

“半妖半鬼的仙人?法术,召唤仙人的仪式。”施华自言自语道:“这样荒唐的东西,可能和案件有关系吗?”

五:凶器

又是早上。李锐接到了靳梦的电话,来到了她家门前。

只敲了一下门,门就打开了。靳梦的神色有些憔悴,看来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李锐歉然的:“昨天的事很抱歉,我不知道会发生那样的情况。”

“你昨天已经到过歉了。”虽然用的是开玩笑的语气,可靳梦眉宇间忧郁之色更浓了:“怎么能怪你呢?是我坚持去见那疯子的。”

当时靳梦昏了过去。李锐和医生终于拉开了“巫婆”。片刻后,靳梦醒了过来,坚持不愿找医生治疗。李锐只好把靳梦送回了家。因为靳梦显的很疲惫,李锐安慰了几句就离开了。

“今天感觉怎么样?”李锐问道。是因为昨天受到惊吓吗?靳梦的脸色白的快要透明。坐在床头的她心不在焉的盯着自己的鞋尖,并没有回答李锐的话。过了片刻,她抬起了头:“今天我们去哪里调查?”

“你还是再休息一天吧。我保证把知道的一切告诉你。”李锐望着靳梦答道。靳梦摇了摇头。她虽然本就不像个开朗的女子,可今天的她却整个被忧郁和哀伤包围了:“我知道,我的样子看起来很糟糕。”她今天的声音也一直带着微颤:“可那不是因为昨天的惊吓。我,想知道答案,想马上知道答案。要不然,”她抬眼望着李锐,眼角竟带着泪光:“我怕我会崩溃。”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李锐惊讶的问。靳梦依然没有回答,却只是继续诉说着:“让我也去寻找答案好吗?不管答案需要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承受。”

“好吧。”李锐叹了口气终于答应了。可紧接着他又摇了摇头:“就算如此,我现在毫无线索,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答案。”

“当年杀人的凶器找到了吗?”靳梦继续盯着自己鞋子问道。

“什么都没找到。”李锐诧异的望着靳梦,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我听警察说过,你们是在一个学校的自行车棚里找到的我是吗?”靳梦迟疑着说:“我听说学校虽然废弃了,却一直没有拆除。也许,也许我们可以去那里找一找,说不定能找到当时的凶器。”

“警察已经仔细搜查过了。现在还能找到线索的可能性很低。”虽然这么说,李锐却觉的有必要再去学校一趟,他总觉的靳梦也许突然想起了什么。

“找一找总是好的”靳梦的声音变的更加恐惧,仿佛她面对的不是李锐,而是藏在心底的梦魇:“杀人犯,是不是有罪的?”她忽然用颤抖的声音问。

李锐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迟疑了一下,他点了点头:“杀人,当然是一种罪恶。”

“那凶器呢?”靳梦莫名其妙的激动起来:“如果杀人犯是有罪的,那么凶器是无辜的,还是罪孽深重?”

李锐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甚至无法理解靳梦话的真正含义。靳梦也没有在意李锐的答案。她忽然讥讽的笑了笑:“是啊!杀人犯有罪,凶器当然也同样有罪。无论凶器自己的意愿是什么,它也同样需要接受惩罚。”说着,她站起身去喂小东西。一进门李锐就注意到,靳梦家里没准备拖鞋,这几天一直穿着一双白色的鞋子。可今天她换掉了穿了几天的白鞋,套上了一双十分破旧的红色鞋子。当靳梦站起身时李锐看见,原来的鞋子就胡乱丢在床下靠墙的角落里。李锐又看了一眼靳梦,靳梦今天似乎格外疼爱小东西,此刻正把它搂在怀里爱怜的说着什么。

因为学校在的地方不通车。两人决定走路去那里。路上靳梦一直低着头,不时回头望向自己在土地留下的脚印。李锐感觉她正在极度害怕着什么。他想安抚一下靳梦紧张的情绪,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去学校,告诉过别人吗?”靳梦忽然问。李锐摇了摇头。他的父母在外地,实在也没什么别人可告诉的。

“那,你还是打个电话,告诉别人你要去哪儿吧。”靳梦忽然紧紧抓住了李锐的袖子,她的声音尽可能平静,可表情却愈发慌乱不安起来。

“好象没必要吧?”李锐有点奇怪的看了靳梦一眼:“只是去一年前的现场,虽然背僻,也不是完全没有人烟。不需要打电话吧?”

“可是,可是你见到的所有人都可能是危险的。也许你,也许你我附近就有杀人如麻的凶手。”靳梦的声音急噪起来:“我害怕,拜托你,拜托你打电话告诉别人,最好告诉你认识的那个警察,你和我在一起,我们要去当时作为现场的学校,”她支离破碎的语言解释着,恳求着。虽然无法理解靳梦的想法,李锐还是拿出了手机,拨通了段超的电话。

“有什么事?”段超好象在车里:“昨天又发生了杀人案,我正忙着走访被害者家属呢。”

“还是,那样的案子吗?”虽然知道不对,李锐还是问道。

“反正就这么回事。”段超含糊的回答道:“有什么事快说吧。”

“哦。我和靳梦,就是你前几天还问过她话的那个靳梦,”李锐不想让忙碌的段超感觉自己在打多余的电话:“我们现在一起去一年前杀人案的现场。我想知道你那里有什么最新情况。”

“暂时没有。你还是小心一点”段超简单的说声:“有事再联系。”就挂断了电话。李锐看了靳梦一眼:“没问题了,我已经打过电话了。”

“那个警察,知道你和谁在一起吗?知道我们是去哪里吗?”虽然就在一边听着,靳梦还是不放心的追问着,直到所有问题都得到了肯定回答,她才略微放下心来:“对不起,我好象太任性了。”

“没关系,小心没大错。”李锐宽慰的说。

没有学生的学校,就像没有呼吸的人一样,安静中透着死亡的味道。本来就很有年头的学校,又已经废弃了几年。这里变的像一片坟场。破旧的房子则成了一块块巨大的墓碑。生锈的铁门半开着,随着风的拨弄不住拍大着门框。这里简直是天生恐怖片的片场,来到这里的两人,也顿时成了身处恐怖片中的主角。

“就是这里吗?”靳梦盯着大门发了几秒钟的呆,她好象对这里还有淡淡的印象,目光闪动着显然想起了什么。可很快,她的双眼又变的更加黯淡,默默的走上前推开了大门。

“你没关系吧?”看到靳梦疲惫的动作,李锐关切的问。

“没事的。”靳梦勉强笑了笑:“带,带我去现场吧。”说到带字的时候,她不经意的咬了一下嘴唇。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现在自行车棚里当然没有死人,没有蜡烛,没有怪人,也不会再有什么疯狂的图画。可在接近那里的时候,李锐好象又闻到了当时的味道。腐烂,血腥,还有蜡烛诡异的气味,它们仿佛浑浊在一起粘稠在空气周围,直到现在也没有散去。他用力摇摇头驱散这种随记忆而来的臭味。然后他和当时一样,缓慢的,谨慎的,迈入了车子棚内

一瞬间,李锐仿佛穿越了时空。摇曳的烛光,散乱的尸体,甚至坐在中间的怪人,脸色青白,失去知觉的靳梦,都在刹那从眼前闪过。李锐差点叫出声来。这时,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李锐的五指。是靳梦!幻想顿时破碎消失了,出现在李锐眼前的,是破败昏暗的自行车棚内部。没有尸体,没有“巫婆”。甚至血色也混杂入泥土,在昏暗中无法看清了。李锐长长吐出一口气,不由责怪自己精神的脆弱。想着,他又看了一眼靳梦。靳梦好象没注意到他的失态,正用仿佛受到惊吓的小动物的眼神,望着当年堆满尸体的地方。李锐能理解靳梦的害怕,毕竟她曾经和二十三具尸体待在一起。

“奇怪!”李锐忽然注意到一件异样的事。红色的点应该有七个,黑色的点是十六个。如果每个死的人都对应一个点的话,当年死去的人就应该是二十三个。可在现场发现的人,除了“巫婆”外是二十四个。也就是说,靳梦一开始,就在这张图之外。自从得知“巫婆”承认自己杀了人后,李锐一直以为是因为警察及时赶到才使的靳梦幸免与难的。可现在看来,“巫婆”很可能一开始就没打算杀死靳梦。

“是记错了点的多少吗?”李锐在心里问自己。“不,应该不会有错。巫婆不是自己也自己也说过吗?仪式!七个,十六个。她自己说出的数字,同样只有二十三个。那么,是把靳梦算在了空心圆圈里吗?可其余死者都是一年后发现的。为什么只有靳梦会特殊?”他又回头看了靳梦一眼,这个孤独恐惧着的女孩子,难道也藏着什么让人无法想象的秘密?

“靳梦”“巫婆”忽然说出了这个名字。她再次发出那啸叫般的笑声。已经习惯了她的疯狂,无论她发出什么声音,医生都不会在意她。

“巫婆”就站在墙壁前,用手指疯狂的涂画着。墙壁上,留下了一条条直线和直线间大小不一的点。无论是直线还是点都只有一种色彩——血色!鲜艳的如同带着诅咒。这个疯子,居然是蘸着地上自己流出的血液在做画。除了一条手臂,她的左腿也从大腿处断掉了。血像打开水龙头一样从腿截断的地方喷涌出来!“巫婆”的衣服也被血染成红色。可她却全然没有在意,依然用手指充当画笔,用自己的血液作为颜料,不停的画着,痴痴的画着。“靳梦!”她再次说出了这个名字!她重复着这个名字,怀念着这个名字,诅咒着这个名字!

“是谁?”靳梦忽然叫了起来。李锐惊讶的回头望着她。靳梦慌张的四下张望着:“谁?刚才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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