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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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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裳歌是没怎么享受到过父爱的,所以当她第一次看到沈岱和沈谬的相处模式时,她也分不清楚这是不是一段正常的父子关系,直到她看到了沈岱对待沈青离的态度。

只有对比之下,才能看出差别。

沈岱被明裳歌这一声微怒的语气给怔住了,旁边的明劲光见到明裳歌这样的态度对待沈岱,也开始微怒了,扭头呵斥道:“歌歌,怎么说话的?”

明裳歌低头,没有再继续说话了。

按照辈分来说,她刚才确实不礼貌。

“对不起。”明裳歌还是道了个歉。

明劲光见明裳歌也道歉了,便开口朝着沈岱说了:“沈兄,这不请个大夫,也得拿点药包扎一下吧,渗了不少血了。”

这时,大家的注意力才又重新转移到了沈谬的身上,只是沈谬却一直站在那里不说话,任凭下巴处不停地冒血,他只是拿着手捂住断掉的抹额。

沈岱走近了,见着他这模样,又是气不打一处来:“一天天净顾着你那破抹额干嘛?流血了不知道按住止血吗?”

他虽是这么说着,但是见到沈谬的下巴还在流血之后,便主动拿着衣袖去擦了。

衣袖刚碰上沈谬的下颚角,沈谬就后退了半步,冷笑着:“别弄脏了你的衣袖,我自己去洗洗就好。”

知州大人爱洁,这是整个知州府上下都知道的事情。

沈谬抿紧唇线,冷着脸,当着众人的面往外面走了出去。

大家见房间的主人都出去了,也都纷纷没好意思再待下去了。

沈岱和明劲光去了书房商议剿匪的具体大小事宜,而沈青离便跟着沈谬的步子跑去了。

明裳歌跟着沈青离的步调,在后面远远地看着他们兄弟二人。

沈谬在府里的井边舀了一瓢水,随意地洗了几把脸,只是这伤口越洗,血珠冒得越多。一旁的沈青离终究是看不下去了,出言阻止道:“哥!你别洗了!”

说完,沈青离去井边旁边的小木屋里拿出了个陶瓷小瓶,和一条布条。

他本欲想将亲自上手帮沈谬包扎来着,但是看到沈谬的黑脸之后,又堪堪停了下来。

直到这时,沈谬才把捂住抹额的手给放了下来。

额间,赫然列着一条深褐色的疤痕,看这样子,当时肯定是伤得很深的。

沈青离看到这条疤之后,眸子动了动,半晌过后才慢慢地出声:“小时候的那道疤,还没好吗?”

“你都说是疤了,怎么可能会好?”沈谬语气淡淡。

沈青离嗫嚅了一会儿,随后才小声喃喃道:“哥,对不起。”

这道疤,是他的错。

“我知道小时候是我过于胆小了,所以才不敢主动出来承认自己的错误。”

沈青离在尝试道歉。

“那个时候,是我藏了那把大刀,但是我也是太害怕爹会打我,所以我才不敢承认。”

从小,沈岱就不喜欢他们两兄弟舞刀弄枪,只想他们好好温习功课。

但毕竟是小孩子,都会有那么一个喜欢舞刀弄枪的年代。

家里一直放的有一把用来辟邪的宝刀,沈谬被沈岱打了好几顿,所以那把刀他后来再也没有动过了。

但是刚才几岁的沈青离却突然来了兴趣,有一次竟然直接把刀给藏了起来。

藏刀的这种事情,沈青离是第一次干,但是沈谬却干了不止一次。

哪怕这件事情不是他干的,但是沈岱却更愿意相信沈青离没有干。

有时候对错,只是对方的自主选择而已,从未有过客观之分。

沈谬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沈岱满脸滔天的怒意,他挥舞着好不容易找回来的辟邪刀,直直地朝沈谬的额头砍去。

半指深的伤口,直接要了沈谬半条命。

那天,也是他阿娘去世后的第五年忌日,他顶着被胡乱包扎的伤口,一个人去了后山祭奠了阿娘。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沈谬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家了。

额间的血珠早就浸透了包扎的白布,他回到自己阴暗逼仄的房间,翻出了那条小时候阿娘给他做的抹额。

这是这条抹额,是阿娘特地叮嘱过的。

要等到弱冠娶妻之后用,是阿娘蹭与他的成人礼。

只是可惜了。

没能等到弱冠成亲,沈谬就拿出来用上了。

蓝黑色的抹额上,被一位母亲耗尽心力,一针一线绣着紧密的云祥纹样,显得矜贵又典致。

这是他阿娘对他的希望,希望他能够做一个高雅之人。

跟他爹一样。

这是沈谬第二次辜负了阿娘的希望,他这一辈子最不会成为的,就是他爹那样的人。

沈谬把陶瓷小瓶里的药沫倒了出来,随意往脸上糊了一些,由于他伤的是下颚角偏下巴那里,用布条包扎还不太方便,所以沈谬就干脆不管了。

他把药瓶递还给了沈青离:“过去那么久了,说这些有什么意思,你果然跟沈岱那老头子一样,满眼的虚情假意。”

沈谬面露不屑,懒得与他多讲。沈青离拿着药瓶和布条,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见沈谬已经走出院子了之后,他也只好先去把药瓶放回木屋里。

沈谬刚踏出井池院子里的隔断门,就瞧见了站在鹅卵石小径上的明裳歌。

沈谬把抹额拿在了手上,额间的长疤,让人不想注意到都很难。

不知道为什么,明裳歌的心头突然一阵窒息,仿佛这一条疤痕是印在了她的心尖上一般。她用力地低下头,刻意地不想注意到他额间的那道疤。

先前沈谬那么坚决地捂住额间的抹额,肯定就是不想人旁人知道那道疤。

沈谬看着明裳歌故意的动作和神情,笑了笑,走进,云淡风轻地开口问道:“我这里有一条抹额断了,你能不能帮我缝上啊?”

明裳歌一怔。

随后,她慢吞吞地点头应道:“但是我女工不好。”

“那不行。”沈谬把抹额塞到了她的手里,玩味地说着,“上次的束带可以偷懒,但是这次可不兴再画画了。”

带着余温的抹额,此时在明裳歌的手里显得有些烫手。

“沈谬,你这抹额多久没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