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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灼也知道二哥是个驴脾气，越是不让他做的事儿，他就越想做。
“二哥，那是万骨坡，脏东西很多的，你确定不怕吗？”萧云灼关心地问。
怕？萧文越笑了笑。
一开始是怕的，但他不会一直为同一件事情纠结，人总是要死的，谁又能保证自己死后一定体面好看？
况且……大哥在，其他的事情，都不要紧。
他了解别人，也同样地了解自己。
有大哥在，莫说是飘过几个鬼魂来，便是天上下刀子，他也能面不改色。
“我无碍。”萧文越坚持道。
萧云灼见他如此执着，也不劝了：“那我给你多带一些符纸，你听话莫要将东西扔了，到了那里，哪怕觉得周边很诡异也不要发疯乱跑，只要能稳住心神，一般是没什么问题的。”
萧文越点了点头。
小妹挺周到的。
“对了，我还要带着……”萧云灼突然想起姜氏，但很快顿了下来，看了看二哥，将话收了回去，罢了，当着二哥的面，不好找母亲的麻烦。
萧文越听着这话笑了笑，却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意思。
家中的事儿，他都清楚的。
表兄们的时间也够，所以萧云灼便直接让人准备马车，吃了饭，便直接启程。
姜氏得知心肝宝贝儿子回家，几乎是拖着病体赶出来，可到底是没来得及，气得直哭。
马车很快出了城。
越靠近万骨坡，萧云灼的表情便越发地凝重。
郭豺女和松翠也都陪着她，二人也都察觉到她的紧张，她们还是第一次感知到萧云灼有这样不安的情绪，松翠知道其中缘故，所以是忍不住的心疼。
两个时辰之后，到了地方，日头还没落。
一入万骨坡的地界，众人也都感觉到那阴气森森的气氛。
在萧云灼出现的瞬间，空气中阴气涌动，几乎都冲着她席卷而来，但因为她有护体之物，所以没能涌入半分。
可即便如此，林中枯枝落叶仍旧被阴风卷起，刹那间，仿佛天色都黑了几分。
明明还是下午，可没一会儿，阴阴沉沉，竟像是晚上一般。
一缕阴魂冲着萧云灼的面门直冲而来，很快又飞散而去，这一切，别人瞧不见。
萧云灼不怕鬼，但到了这里，手脚冰凉，目色坚定可心里发慌，被掩盖的记忆就像是开闸的潮水，很快便将她的思绪浸泡在其中。
她记得当时……
……
棺材摇摇晃晃的。
她半醒未醒，隐约能听到下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地儿可真远啊，不就是死了一条狗吗？用得着葬在这么远的地方……”下人在叹气，“这狗也是够倒霉的，竟然冲着夫人叫唤，田管家说了，谁得罪了夫人，谁就不得好死，咱们夫人平日看上去和和气气的，没想到竟半点容不得人……”
“这万骨坡从前埋了许多人，我听人家说，就算是白日进了这地方，都有可能出不去，就算出去了，也有可能沾上脏东西，要大病一场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哪有那么玄乎？不就是一乱葬岗吗？”
“你有没有觉得越来越冷了？这林子里风是大，吹上一两个时辰，不病才怪……”
“……”
絮絮叨叨的声音持续了好一会儿，她觉得身体一沉，棺材落下了。
不知停了多久，力气恢复了一点，周边太黑了，四周还有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棺材板很重，她的手很小，不过她知道，如果不推开她一定会死的，所以她只能耗尽力气去做，可是还是不行，哪怕她将爹给的小匕首拿出来不停地刮，但也只是将那棺材划出些痕迹而已。
……
萧云灼正走着，脚步停了一下。
“大小姐，怎么了？”松翠见她白着脸，连忙问道。
萧云灼揉了揉脑袋，周边的景色一动不动，可在她眼里，仿佛就像是在天旋地转一般……而且……
不对，她的记忆，有些不太对，她那么小，自己是开不了棺材的。
那时候……
……
她在棺材里待了很久，笨拙地用那没开刃的匕首，手中都磨出了血泡。
开不了，她要被闷死在那里了。
很害怕，她还哭了一会儿，不过她突然想起来，二哥最讨厌她哭了，说她哭起来显得很笨，一点用都没有，二哥说，如果觉得委屈就去找爹、找祖母，找大哥，反正就是不许哭。
可是他们都不在，她该找谁。
她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眼前突然就没那么黑了。
“大师，就是此女吗？命格奇特，能辨阴阳？”棺材外头，站着两个人。
“你们是谁？”她防备地看着他们，然后看了看周边的环境，瞧着眼前的人，她知道，这么偏僻荒凉的地方，不会有人凑巧经过，既然出现了人，那就一定是专门来害她的坏人。
可是她有什么好害的呢？
能辨阴阳，那又是什么意思。
就在她迷茫的时候，她又看到了很多东西……
到处乱飘的鬼魂，四处冲撞的黑气，它们努力地靠近，都想要往她的身体里挤，不过都被隔绝在外了。
棺材上有符，她身上也有。
“你们要做什么？”她开口问着，“我会很乖的，我不会乱跑也不会哭，但是如果你们要杀我的话，可以让我给大哥和二哥留句遗言吗？他们找不到我一定很着急，尤其是我二哥，我才答应他要陪他一起玩的，说话不算话二哥会很生气，我最怕二哥生气了……求求你们了。”
“倒是个很聪明的小丫头。”那个穿着华服的男人笑了一声，“只可惜啊，这么好的一双眼睛，生在了别人家。”
“您放心，府上的龙凤胎与她年纪相符，就连出生的日子都一样，这就是天意，待我准备好祭坛，在这绝阴极煞之地，定能将她这双眼睛换给您的孩子，只是……您这一双儿女，换给谁更合适呢？”那个身穿灰袍的人谄媚地说道。
“收了这双眼睛，可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华服男子问。
“这双眼睛乃是这小丫头的，她体质和命格难改，但如今来了地方，那些鬼魂阴气也只会冲着她去，而您的儿女得了这双眼睛却不会被阴气冲撞，此后，可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到时候再学些测算之术，那就是事半功倍，将来，这世间福运煞气，旦夕祸福一眼便可明了！而这小丫头，等她死后，我们将她的尸体放在此处养着，养上十几二十年，必能成为一方大鬼，为君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