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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彦轻叹一声，坚持道：“老臣治家不严，出了李云义这样的不肖子孙，做出这等人神共愤的恶事，实在愧对陛下的期许。若不因此领罪，将来朝廷法度如何维系？恳请陛下治罪老臣。”
思考片刻之后，李端颔首道：“准奏。”
不杀三皇子只杀李云义？
江南世族又会如何看待天家？
就在李端准备散朝的时候，陆沉忽地开口说道：“陛下，臣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更让三皇子霍然惊醒随即无比后悔的是，虽然李适之这些年隐隐成为锦麟李氏的代表，李道彦才是那个决定一切的主事人。
李端定定地望着陆沉，良久之后颔首道：“爱卿这次受了委屈，朕心里很清楚。建王。”
陆沉安静地听着，望着御阶上如同一团软泥的三皇子，知道这已经是天子所能做出的最严厉的惩治，再往前便是杀头斩首。
一念及此，陆沉在衮衮诸公的注视中迈步向前，朝着天子躬身一礼，道：“启奏陛下，臣有几句话想说。”
三皇子神游良久，此刻听到这个冷峻的语调，不由得猛地一抖，迅疾跪下道：“父皇……”
陆沉躬身道：“陛下，臣想送建王回府。”
李道彦沉重的语调飘进三皇子的耳中，他忍不住自嘲一笑。
陆沉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他不会固执地要求天子杀了三皇子和李云义，只要能给世人一个交代即可。
然而他没想到这个老三竟然胆大包天又心狠手辣到这种程度，不光敢派人当街刺杀实权国侯，还提前做好嫁祸给大皇子的打算。
这位陛下确实和他认知中的皇帝有所不同。
李端厌憎地打断他的话头，转而望着满殿朝臣说道：“建王李宗简，性情愚昧，不修己德，勾连一众败类匪徒，阴谋刺杀大齐国侯，罪不容恕！”
闻听此言，李道彦转头看了一眼陆沉，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
这个请求出乎李端的意料，他看得出来陆沉心里依旧藏着怒意，只不过是出于对大局的维护，以及对他这位天子的尊重，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表露出来。
“够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细节被秦正发现，李端很快便断定幕后主使是三皇子。
二皇子眉头紧皱，满面肃然之色。
案发时他并不能确认幕后主使的身份，毕竟有理由对陆沉下手的人选有些多。
在他想来，陆沉这厮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势必要对自己斩尽杀绝。
但是李端并不知道李家三郎也参与进这件事里，望着老人清瘦的身躯，他放缓语气说道：“左相，快平身吧。”
李道彦躬身道：“老臣谢过陛下圣恩！”
李道彦简略说明原委，最后对李端说道：“陛下，老臣愧疚难当，甘愿领受一切责罚。”
那夜他在慈宁宫对三位皇子的训话，不止是在暗示大皇子，更是在给三皇子最后一次认错的机会。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之下，李道彦缓缓道：“回禀陛下，老臣在听闻庆丰街刺杀案之后很是震惊，毕竟大齐很多年没有发生过如此恶劣的事件。数日后，织经司在城内公开那些刺客的外貌和特征，老臣家中一名管事发现他在城外庄园见过其中一名刺客，而且是和李云义有关。老臣当即便将李云义喊来，从他口中得知此事的大概原委。”
三皇子大抵知道两位兄长的心思，可他已经毫不在意，此时此刻他就像一头陷入绝境的困兽，死死地盯着左相李道彦。
这样的皇帝按理来说应该是那种只论成败不计手段的性情，可他心底偏偏还有一抹柔软。
李端轻吸一口气，颔首道：“讲。”
三皇子眼泪滚落，惶恐惊惧地说道：“父皇，儿臣……儿臣有罪，恳请父皇宽宥！儿臣因为两年前的旧事，一直对山阳侯耿耿于怀，这次不知怎地就冒出报复的念头，儿臣……”
李端稍稍平复心情，又道：“此案乃是李宗简主谋，李云义身为从犯，着廷卫将其杖八十，而后流放二千里，此生不准离开流放之地一步！”
文德殿内的气氛仿佛陡然轻松些许。
原以为将李云义拉上船，借此可以和李适之结成互相握有把柄的坚实盟友，没想到这个李三郎如此废物，连一两个高手都藏不住，所有的举动都在自家长辈的掌握之中。
随即殿内便响起大太监吕师周的嗓音。
“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