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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午后的阳光很好，晒到人身上，暖洋洋的。
祝娘子坐在矮墙边编草帽。
绿珠搬个小凳，坐在太阳底下也像模像样地编起了草帽。
很多活计，谁也没教过她，她就会做。
比如这草帽，她拿起来一束草，就知道怎么打头，怎么分经纬，怎么编。
“绿珠，到阴凉处来，姑娘家家晒黑了就不好看了。”祝娘子满目怜惜。
“我喜欢晒太阳。”绿珠手指灵巧地编织着。
柔韧的秋草，在她手中上下翻飞，轻盈似蝶。
祝山将一只编好的草帽戴在绿珠梳着总角的发髻上，意思，不到阴凉底下，那你戴上草帽吧。
绿珠皮肤白得像牛乳，他可不忍心晒黑。
绿珠却将草帽摘了下来：“不行，我不能戴草帽，戴上草帽，娘就没法抱我了，我喜欢让娘抱着。”
祝山忽然有些脸红，他以为绿珠说他呢。
绿珠总喊他娘，他都有点觉得自己是绿珠的娘。
“我说的娘是我娘。”瞧见祝山红了脸，绿珠一本正经地解释，“我坐在太阳底下，我娘就来抱着我，我娘的怀抱好软好温暖。”
祝娘子听了，心中一酸。
这没娘的娃真的怪可怜的，想娘都想到这份上了。
尽管她从一开始就拿绿珠当亲生女儿来对待。
可绿珠从来不喊她娘。
自打绿珠会说话，就常望着某处，喊娘。
可祝娘子和祝山看绿珠喊娘的地方，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孩子的眼睛最干净，大概，她能看见他们看不见的东西。
“那就让你娘多抱你一会儿吧。”祝娘子柔声说。
“嗯。”绿珠点头，从怀中掏出碧玉珠，小心翼翼地放在芦苇竿上。
太阳光洒下来，照在碧玉珠上，映照出一圈青翠的光晕。
那次从贾地主家拿回碧玉珠的之后，绿珠就说这颗珠子是她娘。
珠子原本是祝山笛子上缀的，绿珠说是她的娘，祝山再也没想过要把珠子缀回笛子。
只要绿珠高兴，祝山什么都愿意给她。
祝娘子发现，白天的时候，绿珠总会将碧玉珠放在太阳底下晒。
晚上，月色好的时候，绿珠又会将珠子放在月光底下照。
她不明白绿珠为什么这么做，但也没问。
太阳渐渐偏移，绿珠一直坐在那儿编草帽。
虽然还只是个小孩，但她从来不玩，也不偷懒。
“好了，绿珠，别编草帽了，和祝山去玩吧，我去给你们做饭，想吃什么？”祝娘子把绿珠手中还未编好的草帽拿走。
“包饺子吧，昨天月婆婆说想吃你包的饺子，你包好了，我给她端一碗。”绿珠说。
“好，我割点韭菜炒个鸡蛋给咱们包饺子。”
“你和面，祝山割韭菜，我拣韭菜洗韭菜。”绿珠还是不肯去玩。
这孩子也太懂事了。
祝娘子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将面和好鸡蛋炒好时，绿珠已经择干净了韭菜洗好了放在竹篮里控着水。
几个人正包着饺子，一群官差踢开了柴门，拿着大刀冲进了院子里。
祝娘子先吓了一跳：“几位官爷怎么上这儿来了？”
为首的一位捕快，拿出一张缉捕令，道：“我们是奉知县之命前来捉拿妖女绿珠的！”
祝山早已护在绿珠身前。
那捕快使个眼色，他身后的几位捕快上来就捉绿珠。
忽然，芦苇竿上的碧玉珠飞了起来，一束光先照在缉捕令上，那缉捕令仿佛被什么点着似的，一下子燃烧起来，顷刻化为灰烬。
同时，所有的捕快都乱摸起来，嘴里都说：“哎呀，天怎么忽然乌漆嘛黑的，啥看不见了？”
他们乱摸着，一个摸着一个，跌跌撞撞，不是撞到酱缸边，就是被柴禾垛给戳了倒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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