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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沉默的金阿三不知何时摸出了手枪,在人群中找到一条缝隙,让枪口和蜷缩在墙角的朱妈保持了一条直线,只是中间有个金如玉做间隔。
“你做什么!那不过就是些破烂东西,这边好坏也是你侄女啊!”
陆四妹看见金阿三举枪,顿时觉得不对,因为金阿三的枪口太过朝下,射程也没那么远,根本伤不到躲在最后的朱妈,倒是能一枪打死作为人质金如玉,虽然现在手里没拿枪,但她身子已经先于意识做出动作,一条胳膊挡在枪口之前。
“啧!”
金阿三好像透过准星看见了什么碍眼的东西,侧目甩头,舔舔嘴唇,端着枪和陆四妹谈着,“陆四妹!你就带这几个人,还敢在这里看热闹?再拦着真要被打死的!赶快走!你算是我妹子,到时少不了你那一份的!”
“金阿三你个赤佬!快把那破枪放下!要走火!”
原本就因为金阿三反复无常而恼怒的龚国良,终于气不过地朝金阿三挥手,护在他周围的三个,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目光与枪口汇集到了金阿三身上,这让金阿三的手下坐不住了,尖刀木棍在手里攥紧,从阴影下走了出来,收拢到中庭,从眉头到脸颊绷紧,胳膊和小腿也鼓胀,好像每一步都能在金山石铺成的地面上留下脚印。
原本墙外龚国良的几个伤兵,这时也终于攀上了对他们来说如同高山的庭院,靠张志祥的手下已经堵不得,但那两个壮汉好像也有意放他们进来,因为龚国良的手下虽然各个负伤,但还能走动,料想也还有战斗力,一个个给枪拉上栓,与龚老二的选择相似,统统瞄准金阿三,逼他放下枪,尽管实际上金阿三并没有控制着什么人。
“把画给人家好了!没事的!命要紧!先把人接回来!”
张百无还是冷静的,他心里巴不得局势更乱,因为既然撕破脸,能依托的也就只有混乱的局势,否则绝无胜算,有一件看得见的宝贝,兴许能像丢出一只兔子那样,引得这帮豺狼争斗,不由跟上一句,“再说了,那幅画就在金姑娘身上,你要拿,我们又怎么拦得住!”
“爽气!张先生能忍痛割爱,我自然要好好保存。”
张志祥并不想赢得太难看,所以嘴上还在客气,似乎要在寒暄里,取得了同意,这才算师出有名。但话音刚落,朱妈就急不可耐地腾出一只手,在金如玉后背腰间摸索起来。
金如玉看来还没有从之前的打击中回过神,只是感觉心里空荡荡的,眼前一片漆黑,中间发生了什么似乎也心不在焉,看着朱妈的时候眼睛还是泪眼朦胧,仍然当她是那个照顾自己好多年的人。因此在朱妈不顾一切撕开她后腰的衣服,抽出画轴的时候,她的手也不去遮挡雪白的后背,而是搭在画轴的另一侧不愿意松开,甚至还想往上,去搭住朱妈的手腕,拉她回来。
这让朱妈很不耐烦,另一只手熟练的将刀在手指尖盘了两圈,晃到金如玉眼前,看金如玉的眼睛如睡眼惺忪到惊厥一般瞪大,一脸美梦破碎的表情。
“哼!傻孩子”朱妈说话的语调,如同还在逗金如玉玩一般,但接下来又抓着她的胳膊生拉硬拽,夺过她手里的画,也让金如玉半跪在地,泪流不止,朱妈的刀尖又一次到喉咙口的时候,她也已经不再有什么反应了。
女看风也不能再盯着张志祥,她如脑后长眼,在朱妈的刀将要刺破金如玉皮肤的一刻转头呵斥:“东西拿到了!人命留下!”
“那可不能听你的呀!还不是要看我心情?”
朱妈将手里的画轴轻摇起来,也托着金如玉的脸颊揉捏,炫耀着自己手中的两件战利品。
“都给我别动!!不然我枪毙了他!”
鲁鱼头拿出了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又一次让已经乱成一锅粥的中庭重新安静下来,这给了他信心,对已在他控制之中的张志祥发疯了似的怒吼,“你敢动金大小姐一下试试!”
“鲁先生,这个不能怪我!我可是一直被你抓在这里,既不能发号施令,也不可能亲自动手的!”
张志祥在被枪指着的同时仍然左肩一耸,显得无辜,嘴里还不忘继续给鲁鱼头建议,“其实鲁先生你应该现实一点,咱们两个东西里总要舍得一个,对吧?想要人,画就留不住,画保全了,人可能也就没了,世上是没有两全齐美的办法呀!”
鲁鱼头没想到这么深,但现实中确实也如张志祥所言,他没有办法两全其美,只得同这些仗着枪的混蛋妥协,所以话到嘴边噎了片刻,但随着心中油然而生的一股恼怒,没出口的话又转化成撞向南墙的血性,回答道:“你们整天大道理,做的都是小动作,所以什么也得不到,今天我就要给你表演一下,看看什么叫英雄!”
他说着不自觉的往手上送力,顺势有推搡了身前的张志祥,但这次却和上次不同,上次的张志祥像一块铁板,用力一推便笨重的往前趔趄,这次的却轻飘飘,好像千钧力气推在棉花上,自己身子都要因为发力过猛向前扑去。
这时鲁鱼头才发现不对,脚慌忙站出弓步,总算没有跌倒,但再抬头举枪,张志祥却已经不在身前。他从没有用过手枪,此时张志祥突然不见了,寻找得慌忙,只顾眼睛四下搜索,两只手却僵直不动,直到他侧过脸,看见张志祥原地转身,在自己身侧露出得意的笑容时,再想动,却发现自己的枪已被他控制住。
鲁鱼头原本借心头怒火,掩饰得极好,没怎么露出过慌乱,但现在他的手却开始发抖。
“别松手!”
张百无在背后用尽全力嘶吼,想冲到鲁鱼头身边擒住张志祥,但只踏出一步,背后十几条枪整齐划一的响动再一次传来,纵然不回头,也不敢再动分毫,也就只得保持右手半举的姿态,停在距离张志祥一拳之距的地方,看着张志祥踢在鲁鱼头脚踝上,将鲁鱼头压制,迫使其跪地,像采下一朵花一样,把手枪夺了过来。
“枪不是你这么用的!”
张志祥把手枪倒捏在掌中,不忘用枪托给鲁鱼头侧脸一击,让他断了反扑的念想,几乎一步一跳地来到张百无面前,没有任何顾忌。他也不需要顾忌,庭院里的人各自为敌,唯一一把空闲的枪被他捏在手里,自己人则背靠破损的墙壁,手握人质,作为这些人听命的头领,他现在是这个庭院中最安全的人。
“张先生!还请让你那头白虎别吓唬我的人。”
张志祥优势越大,态度也就越恭敬,让张百无恢复到舒服的站姿,还不忘帮他把衣领整理服帖。
“用不着!我可不怕那畜生!”
朱妈把画夹在胁下,想提起金如玉,但如没了魂一般的金如玉,身若无骨,软瘫在地上,想用她做挡箭牌可不容易,朱妈只得用上另一只握着刀子的手,勾住她的脖子好拦着白虎,以退为进,但这种姿势很累,尤其是刀尖,随着每一步的晃动,在金如玉的喉口和脸颊伺机而动。
“你要伤了人家姑娘,我扒了你的皮!”
陆四妹也不再有顾虑,俯身捡起自己的枪,她可以让人带走画轴,但绝不想让金如玉受伤。
“陆四妹啊!我这小刀杀不死人的!最多也就是把人家的漂亮面孔划几道印子。”
朱妈几乎抱着金如玉,走得有些累了,不得不停下,却不忘记看陆四妹和女看风两人狼狈的模样,笑道,“可脸被弄花了也没事,你陆四妹不是不要手底下的姑娘靠男人吗?男人就爱看女人的脸,花了正好到你那里,我这是在帮你拉人呀!”
“别瞎讲啦!人家金大小姐那么漂亮,要人命也不能给人脸弄花了!”
张志祥不知是在真心阻止,还是和朱妈一唱一和,转身的同时顺势对张百无鞠躬,“还是请您发发慈悲,让那吓人的白虎退后些,我的人也就走了,如何?”
张百无身后十几条枪,眼前的人却还毕恭毕敬,别说什么反扑过去,连求饶或者拼命的机会都没有,如被人拿捏在手里玩弄的猫猫狗狗,眼神一动,心思就会被人知道,不得已只能看向白虎,缓缓屈身,竟朝白虎的方向跪了下去。
白虎身上肌肉的线条渐渐柔和了,好像有变成了一只慵懒的大猫,只是这次它的喉口发出“哼哼”的声音,耳朵并尾巴竖着,没有转身,而是面朝金如玉所在的方向,一步一退后。
“算你还识相!”
朱妈头上悬着的刀终于没了,提起金如玉的衣领,把她像个布包似的丢了出去,陆四妹终于等到这一刻,迎上前拦腰抱住了她,但奈何金如玉身子根本没有什么力气,两个人一同半跪在朱妈的身前,仰头目送她大摇大摆,来到张志祥身边。
“张大王!东西到了!”
朱妈低头颔首的姿态已经掩饰不住脸上的得意,将画轴呈给张志祥时,手如同唱戏似的,在空中甩起了衣袖。
“好啊!”
张志祥看来一眼画轴,又看了一眼朱妈,在庭院里摇头感叹,“十几年啦!你在金家找机会,终于没算白等,这第一步算是走成了!”
“张大王!我能问一句吗?”
张百无见白虎退回阴影中,缓缓起身发问:“你想要这幅画做甚?”
张志祥用四个手指捏着画轴,将其轻轻绕指尖旋转一圈,落入手中握住,反问张百无:“你觉得咱们这些太湖上的土匪,和那些坐在庙堂上的老爷有什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