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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失意东山莫怨天,成王败寇有因缘。先主种圃韬晦日,越王卧薪忍辱年。一线尘缘休作尽,三分狂语莫轻言。试看龙沙会上事,风云再起谱新篇。话说东方横辞别王大寿等人,自与张大能、庞泰圃并三个心腹小喽罗赴蓟北龙沙会。方欲起行,张大能问道:“昨晚听庞军师说起,明日便是龙沙会之期,蓟北天环山距此尚有数百里,一日之内如何到得?”
东方横笑道:“这个无妨,贫道本想用驾云法带众位去,怎奈随身帕子不多。今良师兄传授一法,可以立至蓟北。”
说罢,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来。众人看时,只见上面写着:“送友军瞬移千里第一百八:凡友军欲赴一地,而远不可速及者,但运式七转,将惊门移加友军营前方位,以火雷印封其营后,三呼该地之名,则友军转瞬即至也。但其地在千里以内,皆可以此赴之。”
张大能、庞泰圃等看了,都不解其意。当下东方横便教众人列成环形,面北而立,自居中央,照那法诀所言,念动了一遍。只见那平坦地面上,骤起了一阵狂风,将众人裹住。张大能等只觉天旋地转,目不能视,耳边风雨之声不绝。须臾间,雨止风息,闪开眼看时,眼前早另换了一番景象。但见草木葱郁,群山环抱。张大能等面面厮觑,无不惊异。东方横道:“我等已处天环山中了。”
几个小喽罗听了,都把舌头惊得伸出缩进,讶异道:“这……这仙法真……真个玄妙!”
东方横笑道:“此乃太乙雷公式,道法虽妙,然不可轻用,惟危急用之,庶可不犯天谴,且一季仅可行一次。”
大众点头。东方横又道:“时候尚早,出前面山口便有村市,且先寻处住下,待明日上山不迟。”
说罢,一行六人沿着山脚,望山口而行。出了山口,果见前面不远处一带市井村镇,人烟繁迷。庞泰圃道:“不想仙山脚下竟有许多人家,古人云:‘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并非虚言。”
张大能道:“便是神仙,也须沾些烟火气,不然怎得乐趣。”
大众说说笑笑,赏玩山景,不觉已到村口。看牌坊时,上写着“石门镇”三个字。六个径入镇子里,寻间客店,小二问道:“客官,打火还是住店?”
东方横道:“先下三升米来造饭,菜蔬也要些,吃完就在店里住。”
店小二应喏去了。不移时,饭菜备齐,大众告饱。当晚就于店中歇宿,不在话下。次日一早,方才五更,张大能、庞泰圃都起来,只见东方横过来道:“今日之会,只好贫道上山,二位头领自便。”
张、庞两个道:“临行前,邓大哥和黄、庞两位军师吩咐过,是进是退,全凭道长安排。既上不得山,我等在此等候便是。”
东方横见说,便回屋草草收拾了一回,投天环山来。当时东方横独自一个,沿着石阶小径,曲曲折折上山。远远望见前面一人走着,看背影时,认出是同道师兄王子静,乃庐山师伯张紫阳真人的徒弟,与自己素来亲善,——与那陈希真正是同门。便抬手唤道:“子静师兄!别来无恙。”
那王子静听得背后有人叫,回过脸来定睛看时,见是东方横,忙下阶相迎,笑道:“原来是东方兄!仲夏得赠金丹,不胜感激。因有他事缠身,未能回拜兄长,万望海涵。”
东方横道:“同是道中人,说那里话。”
当时叙了些阔别之言,两个携手同上山来。东方横心念公孙胜之事,便问王子静道:“久闻东京有个陈道子,与师兄同门,今日可曾同来?”
王子静道:“咳,休提了。那年小弟从本师张真人自日观峰隐入庐山,因行程迫促,故临行前到沂州陈道子姨丈刘广处,托其代为捎信,谁知音信杳无。后听本师说起,那陈道子世缘难了,便不再过问。那年忽收其来信,乃是问及甚么磁床的事,之后便无消息,正不知其近年所为。”
东方横道:“小弟云游四方,那陈道子之事,倒略有耳闻。”
便将陈希真落草猿臂寨,打破沂州,私掘银矿,并后来从征梁山,摄取公孙胜魂魄的话都说了一遍。王子静愕然道:“万不料那陈道子竟做出此等事,小弟曾与那二仙山清师兄有过一面之缘,见其乃义气之人,纵然错了念头,劝他回头便是,何苦摄了他魂魄,伤了同道和气。不成,我当将此事向家师禀明。”
说话之间,两个已到山顶,但见旭日东升,山上金辉洒满。东方横看时,见本师白云山张真人、龙虎山张继先天师、二仙山罗澄真人、庐山张紫阳真人、蓟州金云门仙子、严州乌龙岭邵龙君、天台山陈通一、甘露岭笋冠道人等东西南北、十洲三岛大小诸路仙家都到了,分列两边对坐,居中上首之位尚空着。当时众仙家相互攀谈,好不热闹。看官,这龙沙会到底是何去处?原来三界之内,皆有劫数。世间万物,渡劫而兴,陷劫而亡,周而复始,天道循环。玉帝为维持下界周转,特遣九天玄女娘娘每三年设一龙沙之会,遍请十洲三岛得道高真赴会,一者互通金丹火候,以精道家迷法。二来比较赤书玉字,更定列仙序次。三为传授众仙法旨,维持众生劫运。故这龙沙会乃是下界至高之盛会,非比寻常。当时东方横见会尚未开,忙去见本师张真人,拜罢起居,张真人问些闲话,又教东方横去拜见众师伯。东方横便到众仙处一一拜会,及至庐山张紫阳真人处,东方横拜罢,真人问了些近来修炼之事,东方横一一答了。王子静见东方横转来,便对本师说起陈希真的事,只见真人道:“此事我已知,待会自有分晓。”
正说间,只见空中金光夺目,祥云下降,一女仙身穿金缕绛绡之衣,手秉白玉圭璋之器。天然妙目,正大仙容。左右二青衣女童,持笏捧圭,执旌擎扇侍从,正是那九天玄女娘娘降凡,飘落上座。众仙见了,都起身施礼。娘娘颔首示意,众仙落座,东方横忙去本师张真人身后立定,敬候法旨。当时娘娘开言道:“自上届大会一别,又过三载。前番玉帝因下界作业太重,又值罡煞魔心未断,道行未完,故暂罚下方,闹动乾坤,以警世人。后念众星罪业将满,续遣雷部众将下界收伏,今已完功。按天道循环之理,大宋国祚,已享百年,本应更迭。然玉帝念霹雳大仙终结纷乱,多有德行,又念其凡躯非得善终,祸及子孙。故特开恩旨,延其国祚,然疆宇亦将失其半。时逢丁未,苍生又将有红羊之劫。众位宜各守本职,以维持此番劫运。”
众仙听了,齐声称是。只见龙虎山张天师起身道:“那年贫道奉旨往东京祈禳天灾,被洪太尉放出一百零八罡煞,实出天意。今罡煞虽已收伏,然数内尚有几人业缘未尽,况那雷部众将使命已毕,亦当收伏,特请娘娘法旨。”
玄女娘娘听罢,笑道:“这起公案既由天师所起,便仍委天师了结。吾观劫运之数,此事尚涉二仙山、庐山几处仙家,天师可同众仙共议,然后行事,只是不可违了天命便是。”
张天师领旨。当时玄女娘娘命青衣女童宣读玉帝旨意,按道行高低、出力多寡,重定仙家位次,又与他处仙家吩咐了守境安民、培护道种等诸般事体,末了道:“目今天凡相隔,难以久留,众仙家可依旨行事,如有功劳,玉帝自当封赏,他日琼楼金阙,再当重会。若违了天意,他日罪下酆都,悔之晚矣。切记!切记!”
说罢,脚下早已聚起祥云,与二青衣女童冉冉腾空而去,倏忽不见。当时玄女娘娘已去,众仙各离本座,寻友攀谈,论说金丹火候、比较赤书玉字。东方横见张继先真人提及罡煞及雷部之事,稍稍放心。只见天台山陈念义来寻本师张真人,身后紧随一徒,正是那高平山的徐和徐溶夫。看官,那陈念义缘何来寻张真人?却是有个缘故,前传虽曾提起,但语焉不详。今日要知备细,只好从头说起。原来陈念义本是吴越名医,七十岁上,因厌弃尘世,自号通一子,入天台山修道,得地仙证果,后又收徐和为徒。那年曾助范成龙、唐猛等取那参仙血救刘慧娘性命,前传已是说过。那陈念义虽为地仙,然教东方横之师张真人等却略逊一地。缘道家修真有精、炁、神、道四层,即如那佛家小乘、中乘、大乘、最上乘四果修证一般,只有修得最上乘工夫,方能直超无生法忍,即如玉帝、九天玄女娘娘诸神,然此万中无一,难之又难。次一等,便是大乘工夫,即如龙虎山、二仙山、庐山、白云山等众真人,明阴阳消长之理,知过去未来之事,已超脱缥缈之境。而地仙之位,仅至中乘,至于徐和诸辈,皆为小乘矣。是故那年陈念义赴龙沙会,通诚东方横之师张真人,求教炼炁化神的法门。张真人是个热心肠,便授了一个稳妥之法,后来陈念义便到高平山,教徐和安插了家眷,师徒同入天台山修炼。闲言少叙,回说当时张真人请陈念义落座。陈念义开言道:“感蒙上次道兄赐授妙诀,贫道携愚徒遵法修行,倒有进益。”
言罢,面带愁容,似有难言之隐。张真人见了,便问道:“道兄可有甚么话,但说无妨。”
陈念义听了,方道:“实不相瞒,贫道谨按道兄所授妙诀修炼,虽有进益,但收效甚微,如今较三年前不过增益少许,离化神尚遥遥无期。”
张真人听了,笑道:“道兄既得地仙证果,如何不晓得人各有别之理。修行道法,全凭个人参悟,且万不可为俗世牵绊,否则绝难成功。况我这法门,乃是个稳妥之法,虽进效较慢,却有益无害,因此当初传兄此法。”
陈念义听了,点点头,又问道:“贫道闲时曾听人说起,禅宗内有一异胜方便法门,名曰净土。可使人系心一缘,直抵净境。此法无智无愚,无闲无忙,皆可行得。智者以圆悟而速证,愚者亦以纯一而竟成;闲者以积功而徐至,忙者亦但以念切而直前。不知此法可行否?”
张真人道:“有何不可,儒、释、道虽三分,然道乃归一,三教一理。所谓殊途同归,及其成功一也。然有一事,常言道‘欲速则不达’,万事万物皆有利弊,若于修道上寻求捷径,我这另有一法门,比这净土还要快些,然须历经一劫。若能渡劫,便功成圆满;若陷劫中,则有不复之厄。如道兄肯涉险,贫道亦可相告。”
陈念义踌躇了一回,缓缓道:“既有此等妙法,便请道兄赐教,至于用或不用,贫道自行斟酌,可否?”
张真人当时便贴耳授了妙诀,陈念义十分欢喜,又教徐和拜了张真人,当时师徒两个说些告辞的话,回天台山去了。当时东方横见陈念义师徒去了,转头看别处时,只见龙虎山、二仙山、庐山几位师伯正聚在一处说话,便寻个由头,离了本师,径到王子静身傍,跟着细听。只见张天师道:“贫道闻得两位道兄高徒公孙一清、陈道子二人,各为其主,近年斗法数次,江湖震动。又闻公孙一清终为陈道子摄取了魂魄,可有此事?”
罗真人道:“确有此事,当年贫道因吾那徒儿上应天闲星,与山东宋公明是一会之人,因此传他道法,许他下山相助。后来又因他兄弟情面上,帮了他一次。本想他应领悟,悬崖勒马,孰料却陷入火坑,落得今日境地,也算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
张紫阳真人见说,一言未发。张天师见了,便问:“张师兄可有话说?”
张紫阳真人见问,方道:“既然罗师兄如此说,此事便交付贫道处置罢。”
张天师点头,便道:“如此,诸事均已安排妥当,贫道还要去赴华山一道友之请。”
说罢,便与罗真人、张紫阳真人告辞,引弟子下山去了。彼时龙沙会已毕,众仙亦各归本处,不在话下。且说东方横听罢罗真人之言,心里叫声苦,不知高低,急拉王子静到僻静处道:“情势危急,请师兄救公孙胜一救!”
王子静道:“兄长莫急,待小弟问明本师,再做计较。”
便走过去,问张紫阳真人道:“师傅,公孙一清的事如何区处,难不成真如罗师伯之言坐视不理了么?”
真人道:“可是东方横叫你来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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