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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场、官场、情场,个中曲折难言说,陈胜之死,亲者痛而丑者快引发偌大风波,而那时项羽则早有预料地压制军中的骚乱。
项梁在项羽的劝说下并未把军权交与陈胜,却是恰到好处地避免了因主将身死导致的军内动荡,反而趁此时机大肆扩张。
自此再不是陈胜率群雄共抗暴秦的时代,而是英杰相互吞并,在无数厮杀和陨落后留存者,便是顺利继承始皇盖压千秋的功业者。
言归项梁与项羽不愿屈居人下,便出其不意斩了试图侵占二人所操练那数千兵马的会稽太守殷通。
那一役,项羽凭一己之力不着片甲,不带刀兵连杀百人,摄服郡府,众人皆胆战心惊匍匐在地不敢稍有动作。
项羽起事时杀伐果断,但事后心头却是甚为压抑,便是这乱世他又怎能对这平日秋毫无犯,只是站在对立面的将士如此默然地掠去性命。
于是在面对接踵而至的护卫队时,项羽选择了手下留情,而遇上昔日故知的贾申时,项羽更是仅仅破去他的重心,在他倒地后就离去了。
贾申对平日殷通的朝令夕改和贪得无厌也是耳闻目睹心中憎恶,对于殷通被杀一事反倒暗自欢喜,此番护卫殷府也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贾申在刹那间便失控摔倒,也是让他管中窥豹地略知了项羽的可怖,反身而起后非但没有不依不饶,反而是记下了次此的情分。
项梁在会稽市集中公布殷通的死讯,不出所料这消息的确大快人心,让人们对项梁不由生出敬服之意,项梁趁势由豪强入手拉拢。
项梁对当地声名显赫的氏族和官吏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陈述了反秦的利害关系,却是和那些消息通达的势力一拍即合。
那些势力家大业大很难下决心义无反顾投入起义,正有推举项梁起事之意,而殷通的死更是坚定了他们的想法。
至此,项梁在吴中起兵收复吴中郡下属各县,加上原先操练的精锐,共得精兵八千之众,心知大事可期,项梁自任会稽太守,封项羽为裨将。
项梁本想立项羽为太守,项羽以无心参与杂务为由回绝了,只是将训练的兵马划入自己麾下,并从中选拔出百名亲卫。
其实项羽见过生死之后,内心对战场已有所抵触,但叔父待他视如己出,而复兴楚国是项梁毕生的愿望,他又怎能吝惜微薄之力。
而项羽很看好贾申的潜力,甚至找到贾申的住处,亲自向其递出来招徕之意:&34;大丈夫处世,当建功立业方不白走一遭,你可愿同我征战?&34;
而贾申年少丧父,是孤儿寡母相互扶持着维持生计,此时他的母亲已然年迈,他虽心向军旅,但不放心孤苦伶仃的老母独自生活。
&34;多谢将军厚爱,&34;贾申抱拳一礼,&34;我若推辞却是有不识好歹之嫌,可申忧心家中老母,慈母在不远游,愿将军勿怪。&34;
项羽有所触动,坦然一笑:&34;无妨,无妨,一片孝心日月可鉴,我更是不会强求。&34;
贾申身子一躬:&34;感念将军成全,末将虽不能跟随将军,但愿为将军镇守吴中,城亡人亡。&34;
闻言项羽朗声一笑,声音也流露出一分笑意:&34;大可不必,城池易夺,人无复生,若真是遇敌,留住有用之身更好。&34;
贾申第一次听到这种说辞,心潮澎湃,而项羽留下部分钱粮聊表心意便洒然而去,挥手道别曰: &34;望君珍重,来日再会。&34;
白衣胜雪,青丝如瀑,贾申第三次望着项羽的背影,他深深一礼,项羽由内而外展露出的真诚和尊重折服了他,他由衷渴望与之共事。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将安排后勤补给等等琐事安排给项梁任命的军需官,项羽便在大军正式出征前做最后的动员。
&34;谁人可知,战斗最重要的是什么?&34;项羽清澈的嗓音传遍全军,众人皆是全神聆听,有人问道:&34;是体能吗?&34;
项羽只是摇摇头,示意有无别的答案,又有人不甘示弱:&34;我知道,是技巧。&34;接下来众人踊跃发言,兵刃、甲胄、将帅、力量、阵型等等,却都不是项羽要的答案。
面对众人的不解,项羽淡淡道:&34;是勇,狭路相逢勇者胜,只有将生死置之度外,才能在战场上更好地生存。&34;
不等士卒询问,项羽就接着解释道:&34;当尔等上阵厮杀,敌人的武器可能从各个角度来袭,若心存畏惧就难以分辨出真正的威胁。&34;
&34;只有在战斗中冷静化解能危及生命的攻势,才能化险为夷,记住,身为战士既要无畏冲锋,又要懂得保全自己,我希望论功行赏时尔等皆在。&34;
项羽也并未真正上阵厮杀过,但身为将门子弟,耳濡目染之下他对战场的无情有着充分的了解,他不愿将士血染沙场,但他知道百战精兵也难无损。
项羽也只好尽人事听天命,把战场上的注意事项事无巨细地讲给麾下将士,尽可能让每个属下都懂得如何更好地存活下来。
特意从项梁处争取到攻取各县的任务,项羽自然是为了让将士由易到难对战争有一个明确的认知,而此战里应外合之下堪称易如反掌。
纵使如此项羽军在县城中也有所折损,虽各地群起而反秦,但项羽却遭遇了秦朝的死忠,项羽在收兵纳将时一猛汉径自冲出,一把大斧砍翻数十人。
待项羽定睛一视,那人身高九尺有余,膀大腰粗,手提一长柄巨斧,眸中凶光闪烁,口齿含混道:&34;小吏该杀,奸商该杀,反贼该杀。&34;
这人的体魄之强令项羽都啧啧称奇,更毋论那些未经杀戮洗礼的新兵了,个个战意寥寥,甚至不乏两股战战汗如雨下者。
而项羽也不强求士卒上阵,见猎心喜的他已然纵马挥枪而上,那猛汉也毫不磨叽,双手握持巨斧由上而下劈砍下来。
单是强烈的风压便让地上的野草倒伏,那人发力时后颈两根大筋如蟒蛇般高高鼓起,连手上也似裹缠着黑线般紫筋涌动,手筋竟比常人粗上倍数有余。
项羽自马上跃起,半空一个鹞子翻身,将腿部借来的马力传到至胯,然后再由肩膀带动臂腕,长枪刺出毫不示弱。
即便如此,项羽不曾运转灵力的一枪也全然无法阻挡这悍然一斧,然而他临危不乱,灵气依旧稳稳地凝聚在泥丸宫中。
只见他腰跨连动,气力通达,身形起伏间如履冰似趟泥,侧身险险于毫厘间避过这一斧,这鹰起燕落般迅捷地腾挪让围堵于此的将士都不禁惊呼出声。
而后不待这一斧去势结束,一晃来到这猛汉身侧,却是弃枪用拳,不显山不露水地一记左拳轰在那猛汉右肋处。
那一斧轰然砸在地上,竟让临近的将士有难以立足之感,而尘土飞扬间却见那虎背熊腰的壮汉被一拳打的痛呼不已,甚至连斧柄都拿捏不稳。
原来这一拳的劲道凝练在拳锋处,势若奔雷地击在肋部竟将力道传递于那人的心脏,受此一击那人竟如野兽般嘶吼。
那人浑身筋肉紧绷,竟合身再次欺近前来,将斧递至左手,后掌成爪状,臂上肌肉寸寸贲张,扑来的身影将项羽的挺拔身子都衬的不甚高大。
然而项羽的气度却是这莽夫难以企及的,见其冲来时的狰狞丑态,却是在心底熄了将其收入麾下的念头,杀心一起,不经意便显露如渊如狱的摄人气势。而这猛汉虽状如受伤的暴熊,但仍留有残存的理智,被刺骨杀机笼罩竟不进反退,缓缓向后试图退出项羽的攻击范围。
可惜为时已晚,项羽尽观其眼中混乱的杀机就能断定此人仗着天赋异禀屡犯杀戒,这类凶徒断不可留,一念至此,项羽不再惜才而留手。
项羽仍不使灵力,但修行《纵云梯》塑造的腿力不再收敛,三步踏出已赶至那人身前。
而那人眼见避无可避也是困兽犹斗,竟出其不意将斧面横置如铁扇一般拍击而来,携卷的狂风将项羽鬓发刮得凌乱。
这一击倒让项羽对其高看三分,他不动声色将《九鼎塑金身》的内练之法催动到极致,肌肤也隐现铜芒,随即拖枪迎上。
在兵戈交击的刹那,项羽右臂完全紧绷,而后一拧一旋,这给筋骨造成大量负荷的动作换来的是极致的螺旋劲。
刹那螺旋刺出的枪头被赋予了难以考量的穿透力,只看两兵相碰,一旁的士卒正因未曾听到金铁之鸣而不解时。
却看那枪尖洞穿斧面如无物,径自在壮汉眉心烙下一红印,随即那人便如推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项羽则收枪上马。
项羽将未染血痕的长枪再次负于身后,而前去查看的士兵却惊呼那人死了,项羽头也不回地招呼士兵前去中扎营。
是的,枪只是点在那人颅骨,但那杀意已然震散他的心神,神死则身陨,一个猛将死于决斗也不辱没了他的天资。
但像他这般无端作恶之徒,项羽绝不愿收为己用,可恨此人沾染无辜之人的血,可怜此人于乱世埋骨于无名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