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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背篓说:“你再看看,照积食治了好多天,没效果。”
兽医不高兴地说:“我说积食就是积食。”
陈背篓说:“你摸摸牛肚子里是不是长了牛黄?”
兽医白了他一眼,心说,想钱想疯了,便戏弄他:“我可摸不出,你牵牛去医院,有x光机,一照就清楚了,像照镜子一样。”
陈背篓也听说过这种机器,但那是给人检查病的,给牛照不照?
兽医说:“人和牛一样,只要你肯掏钱。”
陈背篓听着有道理,就牵着牛去了医院,医院的门敞开着,也没守门的,陈背篓长驱直入,到了门诊楼,把牛拴在树上,进去找医生,要给牛拍个片子。
正在聊天磕瓜子的几个医生,一听愣住了,说:“哪有给牛拍照片的?”
陈背篓说:“能给人拍,咋就不能给牛拍?我出钱。”医生们骂他是神经病,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
陈背篓被轰出了医院,他牵着牛在大街上走时,人们冲着他指指点点,说这就是那个毒打媳妇的二百五、神经病,陈背篓听着,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陈背篓到家时,已是半夜了,何采菊没有睡,亮着灯等他。
这两天,何采菊谢绝了村里好心的女人,说她身体已经康复,完全不需要照顾了,家家都有活,人人都忙,不能把你们当免费的保姆使唤。
何采菊身上的疤都脱落了,老陈皮说绝对不会留下疤痕,皮肤会和原来一样光滑,对自己的祖传秘方,他很是自信。
傍晚的时候,何采菊起来走动了,她先看见的是那件挂在合欢树上的戏服,哗啦啦在迎风招展,恍惚之间,她感觉是自己被挂在了上面,被风肆意地撕扯着。
老陈皮的确是良医,陈背篓制造在何采菊身上的累累伤痕,他可以化为乌有,但是,谁知道她心上的伤口有多长?有多深?又有谁能医治?
何采菊可怜陈望春,他夹在暴君父亲和懦弱的母亲之间,一边痛一边恨,如果不是牵挂着儿子,何采菊会依然决然地用一根绳子,把自己挂在高高的树枝上,那不正是陈背篓的想法吗?
在过去的数个深夜里,无法入睡的何采菊常常回想往事,人们都用沧海桑田、白云苍狗,来形容世事的变化之大,那时,她没有这种感受,现在,她有了,真的是锥心刺骨。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任何的山盟海誓、地老天荒,都将风吹云散,只剩下一地鸡毛。
何采菊开始料理家务了,她每天照常做三顿饭,然而,陈背篓不吃她做的饭,也不让陈望春吃她做的饭。
陈背篓把何采菊当作了空气,何采菊感觉面前是一片深邃的海。
从今天起,何采菊不打算给陈背篓做饭了,他打了她,没有一点愧疚之心,反而给她掉脸子,开启了遥遥无期的冷战,她何必用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
但是,刘麦秆却送来了一罐鸡汤,本来何采菊是要拒绝的,但又一想,我行得端走得正,何必藏着掖着,就坦然接受了。
何采菊没有那么好的胃口,将一罐汤和肉吃个干净,从被打之后,她的胸口就憋着一股气,吃一点就发胀。
晚上,陈望春从学校回来,何采菊给他热了一碗,陈望春尝了一口说:“味道好极了。”
粗手大脚的刘麦秆能烹制出什么美味佳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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