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几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康妮小说网https://www.vkni.org),接着再看更方便。
“头盖骨,”桀桀的两声笑,“我也有个完美的头盖骨。”
“梆梆,当当……”
他目光穿过树隙,望向暗沉天空中的月亮,嘴里发出奇怪的声响。
“梆梆,当当——”
月华光洁而伟大的洗礼下,木槌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一个莹白的,圆滑的东西。
一只头盖骨。
在血域的喀兰小国,住着一群达乌汗人,延续着一种古老的习俗。
每年九月月华最盛那天,都要前往神山,举行重大的祭祀。
当然,那些辉煌隆重的祭祀,属于高高在上的老爷。
奴隶是没办法参与的。
他们负责祭祀的所有准备工作,祭祀一到,便会被驱逐出神山,省得卑贱的灵魂,玷污神山与神灵。
唯一有点参与感的奴隶,就是那些头盖骨长得好的。
他们被自家老爷选出来,命人切掉头颅。
然后用特殊的药水,腐蚀掉皮肉头发。
得到头盖骨后,撒过三遍格桑花,去掉奴隶独有的污秽。
之后令工匠打磨抛光,镶上金嵌上玉,成为神圣的祭祀法器。
那些老爷盛装出席祭祀大典,在神山五彩斑斓的经幡下,敲击头盖骨以通神灵。
谁家的头盖骨最多最好,敲击出来的声音最动听,神灵就会越庇佑他。
梆梆当当,巍峨的神山,到处都回荡着那样的声音。
虔诚地呜咽着。
信奉地哭泣着。
巫尔焦差一点,就成了那样的声音。
他是一位老爷家的奴隶。
五年前九月前夕,老爷选中了他。
他被人押着,押到每个达官显贵家,都有的闸刀面前。
他瑟缩地盯着刀,又漫漫地想……
也许死了,要比活着好。
活着的时候,要干各种脏活累活。
用两块干硬的馕饼撑一天,去牧牛赶羊,去给葡萄埋牛羊粪便腐熟的肥,去广阔的田地里不停地摘棉花……
一不小心犯错,或是老爷家心情不好,就要忍受惨无人道的辱骂责打。
他那满口的牙齿,就是被一颗颗绞掉后,才换的钢牙。
在没换以前,连咀嚼东西都是奢侈。
能咽的,只有流体的糊糊和汤水。
至于身上,是数不清的伤疤。
鞭伤,刀伤,什么伤都有。
层层叠叠垒在一起,他也说不清什么是什么了。
还有一个挥之不去的,从出生起就烙上的,奴隶的烙印。
后来他生生剜掉了,却好像永远也剜不掉了。
若是死了的话,一切的一切,都不必再忍受。
等到祭祀时,能堂堂正正地见到神山,对神灵发出呼唤。
而且,神说,今生的苦难,是来世的光明璀璨。
可是,他又想。
那些老爷,今世的光明璀璨,会转换为来世的苦难吗?
神没有说啊。
神是骗子!
神救不了他!
神也不会救他,不会救千千万万个如他一样的人。
神早就迷失在了,祭坛上供奉的美酒里。
所有的遭遇,所有的苦难,都是老爷们,用神编织的谎言。
他非要当一回老爷,割下他们的头不可!
抱着这样决绝的信念,他逃了。
好在闸刀是吊在院子里的,又偷学了些功夫傍身,逃跑的希望不算渺茫。
他狂奔着,躲藏着,没日没夜。
脚磨得皮肉糜烂,因为奴隶没有鞋穿。
老爷也派人四处搜捕他,还牵来了猎狗。
好在,他遇见了逃进血域的仇不平。
他给他蒙上面皮,套上百变的衣裳,没有人认识他了。
他倒在自由的草地上,一朵格桑花低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