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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着平章大人的吩咐,这些难以登堂入室的杂役工具很快被取来,一一摆在肃雍堂雕着圣贤训诂的青砖地上。
铁锤,木锯,砍刀。
温恪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的父亲。
他还记得四五岁的时候,爹爹撇开一身公务,亲自带着他去春溪桃花堤畔荡秋千;可面前这个人铁面无情、冷酷如斯,与母亲在世时那个温柔和煦的慈父俨然判若两人。
“父亲,求您——”
温有道恍若未闻。
他冷眼看着地上的杉木弓,这弓硬得就像魏家人的脊梁骨一样。平章大人不屑地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吩咐:
“锤,锯,刀。一样样地给我试过去。我就不信,这弓还能是铁打的不成。”
粗使仆不敢看小郎君的眼神,更不敢忤逆老爷的意思,喏喏地应了。
木弓漆面光滑,那粗使仆役毛手毛脚的,第一锤落下去,弓脊倏然滑走,不曾打到实处。
粗使仆胡乱擦了擦汗,小心地看了看老爷的脸色,温有道淡淡开口
:“没劈过柴,还是没吃晚饭?踩着,继续打。”
温恪眼睁睁地看着那人沾满黄泥的破布鞋一脚踏在那漂亮的弓背上,铁锤与青砖相击,漆面猝然裂开一道细痕。
他说不出话,怔怔地跪坐在砖地上,魂魄像是被抽走了。
空寂的祠堂内,回荡着沉而脆的敲击声,粗蛮、凶恶,就像打铁砧一样。
眼看着半盏茶的功夫过去,这纤秀的木弓却依旧凿不穿、打不烂,温有道终于耐心告罄,冷声吩咐:“换柴刀。”
粗使仆役慌忙点头,拿起一把翘头单刃的柴刀。柴刀旧了,生锈、卷刃,可与那细瘦的小弓相比,依旧冷锋湛湛,凶神恶煞。
“砍。”
一声令下,刀锋落了下来。木弓望把的犀角处裂开一道难以修补的伤痕。温恪呼吸一窒,那把锈刀就像砍在他身上,肝肠寸断。
第二刀,第三刀。
温小郎君目眦尽裂,拼尽全力挣开按住他的两名粗使仆,不要命似的扑到刀风里。
那柄锈迹斑斑的柴刀当头劈下,冷而钝的刃口撕开平章公子轻薄而矜贵的衣袖,在他的手肘处擦出一道青紫色的血痕。
“逆子!”
粗使仆役惊慌失措,险险收手,柴刀当啷一声砸在青石砖面上。
雪亮的刀锋滚下来,触在犀角的伤处,只听很轻的一声脆响,角弓折断了。
温有道在一旁看得心有余悸,惊怒交加。他细看之下,发现温恪只是擦破了皮,这才稍稍放心。
平章大人指着那执刀仆役,冷然道:“你滚下去。毛手毛脚的,也敢伤了恪儿。明日不必在我府中做工了。”
温苏斋连忙将这几人打发出去。
温恪恍若未闻。他臂上的伤很浅,甚至只擦出三两点星子般的血珠,却仿佛剜心剔骨的疼。
他只觉得小弓所受的那些刀剑斧钺之伤都如同加诸己身,心像是被生生锯开,茫然无措地跌坐在地上。
漂亮的弓不见了,面前只有一根新弦,一对紫杉木,死一般地躺在肃雍堂冰冷的青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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