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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主任找不到夏老太了。
在跟她说了上面同意用这种选举的方式选出厂里妇女主任并且自己已经让宣传科直接发公告出去,让大家自愿报名后。
当时,夏老太点头同意,并表示会尽快填好申请表后,她人就不见了。明明说完后还在办公桌上写了什么东西,可一下班,她想跟她说一些要点后,人就不见了。
厂里头没有,去她家找也没有,甚至在路上碰到陈向北了,陈向北都说没见到。
这老同志,又整什么幺蛾子。
由于袁主任问了很多人,没到天黑呢,夏老太不见了的消息这个厂都要传遍了。
甚至又出现了一个离谱谣言,说是夏老太得罪的人太多了,有人怕她真当上妇女主任后捅的篓子太大, 所以提前把人绑走了,更有甚者还到袁主任面前说要不要报案。
好多人都在找她,就连许久不回大院的陈向红都知道这个事情了,加入了找人的行列。
而不知道是不是母女感应,在陈向红准备去找余鸿振帮忙找人的时候,路过了火车站,眯着眼睛发现某个台阶上坐着一个跟其他旅客完全不一样的老太太。
夏老太坐在火车站的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手里拿着一瓶汽水,就这么望着来来往往的人,时不时低头喝上一口。
这个姿态放在任何一个酒鬼身上或是年轻人身上都很正常,可她一个穿得干干净净的老太太,头发往后梳了个小圆髻,盘着腿坐着,利利索索地喝着汽水,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吧。
怪不得没人找得到,谁能想到这老太太居然会在最热闹的火车站一个人坐着呢。
陈向红甚至觉得她被鬼上身了,犹犹豫豫地走了过去,“妈?”
夏老太抬头看去,她那个好几日不见的女儿就这么站在她面前,额头上还有薄汗,脸上着急的神色还未完全褪去。
“向红啊。”
陈向红一听还是她的语气,立刻就着急问道:“妈,你坐在这儿干什么呢,大家都在找你,都怕你出什么事情了,你可真是,快跟我回去!”
夏老太拍了拍旁边的地,示意她坐下来,随后又从怀里拿出另一瓶汽水递给她,“向红,妈有点紧张。”
陈向红不明所以,“什么?”
夏老太抬起头,眨了眨眼:“我离婚的时候,就只是凭着一股子气,就这么冲动离婚了,虽然不后悔,可也会想如果那时候考虑多一点是不是就离不成了。离婚后,虽然表面上说着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可每次别人在背后说我的时候,心里也会有点情绪。
然后,为了纾解这种情绪,我开始到处关注别人的事情,遇到有人迷茫让我说两句的时候,我就把自己想法说出来,几个女同志听进去了,然后做出了选择。他们认为我的想法是对的,这么帮我一宣传,就好像我成为了能够指点他们的人了。
再然后,袁主任受到我的影响也离婚了,她问我想不想当妇女主任,我就这么莫名其妙有了个目标,有了目标之后很多人开始帮我了,车间的人、其他部门的人、袁主任、厂长、还有我以前特别讨厌的你三婶,很多人帮我。
我就这么被推着走,都说我很厉害,从一开始的看不起我到现在有些同志把我当做引导他们重新生活的老师。”
陈向红疑惑:“妈,那不是很好吗,很多人喜欢你,也愿意听你的。”
夏老太:“可我好像一直是被人推着走的,就像是电影里面一直被帮助的女主角,是因为剧情发展所以她才那么想的,有了想法之后所有人都在推着她发展剧情。她是不是本身就那么厉害?我跟她一样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是不是做的事情说的话都是对的?他们说我是对的,听了我的,那万一错了呢。
我现在还是个普通办事员,影响还是有限的。我说出去的话,大多数人也会听完我的话再自己考虑过后才去干。可我要真的当了这个妇女主任,这个身份带来的影响会很大。
我不会被人推着了,而是要去主动帮助一些没有主见的人,主动去介入别人的人生,他们很可能因为我这个身份,直接自己不思考就听我的了,那我要是错了,怎么办?”
陈向红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她觉得这么多当领导的也不是每个人的决策都会对,他们干了这么多年都有错的时候,那她妈当了这个妇女主任错了又怎么了,于是,她就这么说了出来。
夏老太白了她一眼,“不一样,他们其他人当领导可以守旧,可以按照以前的方法,做错了的话大家都理解,因为以前也都是这么过来的。但是,袁主任和其他人为什么想让我当这个妇女主任,她们是为了让我做出一点不一样的成绩出来的,不是为了让我守旧的。守旧的话,谁都能当,为什么要选我呢?
我也在会想,这个选举这么一出来会不会很多人笑话我。虽然从离婚开始就劝自己不要去在意别人的想法,做让自己舒服的事就好。可是,有时候也很难啊。
我离婚的时候没想过会把日子过得像现在这样,我以为我会安安分分退休,然后跟你大姨一起过几年闲适的日子,如果你大姨先走了,我就那么安安静静等死。也不麻烦你们,等我不能动了,就每天自己穿好新衣服坐在门口,等她来接我去天上也好,去地下也行。
能找到她,我就觉得这辈子已经很好了。找到她以及把你从乡下带出来这两件事情,对我来说是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我好像已经活的很值得了。谁知道,莫名其妙的好像又做了一些了不起的事情。”
说到这儿,夏老太举起汽水瓶,吨吨吨的开始往嘴里倒,喝完后抹了抹嘴说道:“可真到了这个重要的选举,我又特别紧张。今天拿到报名表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现在就处于一个特别重要的人生节点。”
陈向红认真地望着自己母亲,原来无所不能的母亲心里也会紧张害怕成这样,甚至还避开所有人就这么一个人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