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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时文正色道:“你尽管说。”
“那天还有一位知青因为救我被卷入了这个案子中,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他不要遭受无妄之灾。”
柳时文道:“我听说过,是那位邢知青吧?行!我和县局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安排两个人手到云山村驻守一段时间。”
青峰镇派出所本来警力就欠缺,警员年龄跨度也大,怕误事。
柳时文还在琢磨,苏桐便开口了。
“哦!那倒不用。”
苏桐也知道柳时文说的情况只是可能,她不能因为仅仅有这种可能就浪费警力,更何况这种预防性的保护也只能防得了一时,不可能对方不出现就一直让人守着。
“我是听说邢大哥已经拿到了回城资格,按道理明年六七月就会回城,我是想……如果能提前半年让他回城,不就一劳永逸了吗?”
苏桐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这个了,邢大哥本来就是要回城的,这会儿也没法跟他商量,能提前一点时间他应该是高兴的吧。
柳时文听完没有犹豫:“行,我记下了,回头就找上面的接洽部门商量一下,已经有了回城资格,又有见义勇为的表现,只是时间提前点的事儿,应该不是问题。”
“只是苏桐,那你自己……”
“我自己无妨,我会警觉些,只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再牵连到旁人。”
柳时文犹豫着点点头,心中却暗道,还是得派两个人手下去才能放心。
这时许久未开口的秦熠道:
“过年前后我们会一直在青峰镇活动,这段时间,苏桐的安全我们可以保证。”
柳时文一听就笑了,“那最好了,有秦队在就没什么担心的,没准儿过几天人就抓到了。”
和柳时文告别后,秦熠便和苏桐开着车直奔与鄂州省相邻的豫州省。
秦熠和苏桐到时已经是晚上九点,马六羁押在省人民医院的特殊病房里。秦熠跟苏桐站在病房门外时,马六坐在轮椅上,护士正在给他倒水喝药。
马六看起来消瘦了不少,他全身瘫在轮椅里,软得像一摊泥。
护士将一只插有吸管的水杯递到马六嘴边,他刚抿了一口,就嫌凉了,将头撇到一边,嘴里骂骂咧咧的,非要护士添热水,语气倒是一如既往的欠揍。
护士倒是有耐心,一声不吭地转头添了热水,重新递到马六嘴边,可能是热水兑得多了些,又有些烫了,马六吸了一大口,被烫得一摆头,护士没防备,手一松,整杯水便泼在了他的身上,马六瘫在轮椅上避无可避,被浇得透透的,只得扯着脖子又开始骂起来……
苏桐隔着病房门的玻璃观察着,眉头越皱越紧,秦熠用眼神询问她要不要进去看看,她摇了摇头,示意他往外走。
等离开病房一段距离后,苏桐对秦熠道:“就刚才的观察来看,他的病倒不似作假……”
“已经有专家多方面验证过了,他的确是自己用不上劲儿,但又查不出症结所在。”
“去医生办公室看看吧!”苏桐道。
马六的身份在医院是保密的,只有少数几位经手的医生和护士知道。
因为有秦熠手里的证明,负责马六的值班医生非常客气也非常配合,把马六的病历及检查的各种单据都拿给了苏桐。
苏桐仔细看完,大部分指征都在正常范围,少数有些有偏差的数据也符合马六术后恢复以及长时间卧床的实际情况,但怎么也不会是手脚瘫软不能自理的这种状况。
等再次回到马六病房前时,里面熄了灯,马六已经睡下了。
门口守着两个便衣,不远处还有人在楼梯口走动。
证件和证明早就出示过,苏桐朝秦熠点点头,两人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马六刚睡下没多久,迷迷糊糊中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睁眼一看,才发现自己床前竟然直直地立着个人影,当下就惊叫着往上窜出了一截。
灯光应声而开,马六发现自己病房里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
站在门边上开灯的就是抓他的秦熠,而站在自己床头的竟然是给自己开刀的恶婆娘,正一动不动阴恻恻地盯着他看。
被绑在手术台上看着她朝自己“老二”下刀的阴影顷刻间袭来,吓得他当下又是一声尖叫,往后一窜差点摔下床去。
只是经过这么两下折腾,他的力气已经耗尽,冷汗淋漓而出,就这么半挂不挂地歪在床头,再也动弹不了分毫。
那恶婆娘却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无动于衷,半天轻飘飘地说了句:
“肌肉反应还在,弹跳力也不错。”
然后不知从哪摸了根针出来,一眼不眨地就往他腿上扎。
“疼疼……”
马六干嚎着:“老子是动不了,又不是失去知觉,你个恶婆娘咋又来啦!!”
苏桐收起针,问道:
“既然哪哪都没事儿,你为啥动不了!”
“老子也想动啊!谁他妈想瘫在这床上拉屎拉尿都得靠几个娘们,老子是有罪,可老子好歹也算个枭雄!老子宁愿坐牢吃枪籽儿也不想受这个憋屈……哎!疼疼……”
马六一句话还没喊完又嚎起来,转头一看,苏桐正慢悠悠地收起针,他的脚尖正在迅速地冒血。
“滚开!你滚啊!你个杀千刀的恶婆娘!老子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们为啥还要放她出来折磨我!让老子好好去坐个牢不行吗!别让老子看见这个恶婆娘了!太他妈吓人了啊……”
马六哭嚎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苏桐静静欣赏了片刻,然后才冒出了一句:
“血液循环良好,嗓音洪亮,肺活量也不错,我觉得你还是有希望治好的。”
说完随意往他脚趾头上缠了块纱布,头也不回地走了。
马六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惊恐地挣扎着去看自己的脚尖,上面缠着的纱布已迅速被染红……
马六气地差点要晕厥,别人扎这一针可能只会冒点血珠,可他是别人吗?
他是凝血功能障碍患者啊!
医院和公安局的人都还知道轻易不能让他受伤,只有这恶婆娘毫无顾忌,一上来不是划肚皮就是扎脚趾,回回都得让他放血……
就是存心跟他过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