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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叙眼皮都没抬，他坐在桌前看着电脑，背景是一片灰色凝重的雨帘。
“你现在差事做得越来越好了，不敲门都敢直接闯进我的办公室。”
他深深吸了口气，没有温度地瞪了她一眼，“滚出去。”
这三个字力度不重，压迫感直击人心。
贺芜影低下头，不甘心地攥了攥拳，“对不起，是我越界了，但您做这个决定，都没有和任何人商量，就悄无声息地送走了。”
“初禾是我捡回来养大的，我怎么处理她，任何人都无权置喙。”迟叙低头拿起钢笔，在纸上描摹着文字，“你去转告那些老头子，这是我的决定，他们想走就走，我绝不阻拦。”
“好一个想走就走——”
突然，门口传来一道冷笑声。
迟叙抬头望去，视线微微一沉，手中的笔也放了下来。
“爸。”
迟国茂背着手，气势威严地走进来，沉着眉目扫视周围，又在贺芜影身上略作停顿，“去外面候着吧，别让其他人进来。”
“是，迟总。”
房门关上，迟叙象征性地起身，去旁边的茶台泡茶，“悄无声息地过来，该让我叫苏汐去接您。”
“把这些假惺惺的形式主义放一边吧，我有正事问你。”迟国茂表情不悦地坐下，“听说你把初禾送出国了？”
迟叙轻轻一笑：“怎么，平时谁都不关心她，她出个国，眼睛都盯上了。”
迟国茂哼了声，哪还有平日温存待人的面貌：“还不是因为你的疏忽，让她在【午夜】的海天盛筵上露面。你知道，现在【午夜】里多少人视她为眼中钉，急于除之吗？”
“谁都知道初禾在我这的地位。”
迟叙眼神淬了几分冷意，“现在【午夜】都是您拿主导权，没有您的授意，谁敢动她？”
迟国茂撇撇唇：“你做这些蠢事，我都快认不识你了。”
“爸，我劝你收手。”迟叙慵然靠在椅子上，“你斗不过程墨京，也斗不过文成忠。”
迟国茂瞪着他，反问：“什么叫我斗不过？你不是我儿子吗？我养你来干什么的？”
“我？争斗一事，您认为我很在行吗。”
迟叙淡淡一笑，“养了初禾以后，早就斗不动了。等最后一次游轮宴会后，我会宣告解散【午夜】，至于之后他们想怎么蛇鼠一窝，都与我无关了。”
“你要退出？”迟国茂惊愕地睁大眼，“连公司都不开了？”
“或许吧，开腻了，斗够了，只想过过简单的生活，走在有雨夜的地方，悠扬的河边散散步，听一听钟声，再有一两个孩子，人生至简，不也挺好吗？”
“你才多少岁，怎么活得就跟老头子一样。生一两个孩子？你还真养女儿养上瘾了啊。”
迟国茂不以为意，轻嗤了声，“和顾皎皎？”
迟叙面无表情，“她这盘棋，已经下完了。”
……
程墨京在收到初禾的消息后，专程办了英签，去找她一趟。
“程总，您放心地去。”
机场，周熙送他到安检口，“英国那边的人已经安排好，随时接应您，照顾您的生活起居。”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公司决策，由你做主。”
程墨京微微颔首，掌心在周熙的肩上拍了拍：“你的能力是经我首肯的。”
周熙抿唇，难见地笑了笑：“程总，一路平安，一定要把初小姐带回来。”
十五小时后，飞机抵达伦敦。
接待程墨京的，是一位之前【午夜】的受害者，情况与初禾家类似。
他们家的孩子曾在小时候被偷拐。
在文成忠和程墨京的帮助下，走失近十三年的孩子，和父母终于相认。
这一次接待程墨京，只有孩子的父亲，他是位胖胖憨憨的亚裔男人，名叫戴尔尼。
戴着漆黑的圆框眼镜，像极了动画片里的博士角色。
他一到场，就给程墨京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并盛情邀请他去家里做客。
“感谢好意，此次前来，是为了找我的爱人。”
程墨京礼貌回绝，“就不在其他地方多耽误时间了。”
戴尔尼格外热情：“你看你这么瘦，脸色不佳，一看就是没睡好，怎么有精力找你的爱人？”
他笑了笑：“多谢关心，只要想到我们在同一个城市，我精力便很足。”
“行，那听你的。”
戴尔尼笑了笑，“我们中国男人都是宠妻狂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