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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孟秋丰从城里开完会回来，宣布炼钢结束。
以及恢复工分，恢复负债，每家每户可以养六只鸡鸭。
那些被欠了钱的人满意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之前那是什么破规定？
此时已经是1958年年底，由于下半年大家全身心投入进炼钢之中。
地里的农活被落下了。
地里产出的粮食跟上一年比起来，少了三分之一。
孟秋丰焦头烂额的回了屋，陈柔见状，连忙给他倒了一杯水。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愁眉苦脸的。”
“大队里的细粮快吃完了，以后只能以粗粮为主，而且队里的猪禽已经被杀光了。”孟秋丰抹了一把脸，“这几天，我已经听到队员们开始抱怨伙食不好了。”
“这能怪我吗？自从取消工分后，一个个的干活懈怠，吃饭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
上报粮食产量的时候，为了不被其他村比下去，都往高了报，我选了个折中的数字报了上去。
今年产量本来就少，交的公粮也比往年多，剩下的粮食，根本就撑不了多久。”
孟秋丰也没办法，各个都往高了报产量，如果他不往高了报，那么他就是不称职。
“你怕什么？”陈柔笑道，“如果只是我们大队这样，这是不正常的，如果整个大队就这样，那就是正常的。”
“也是。”孟秋丰瞬间轻松，他抱住了陈柔，“小柔，多谢你陪在我身边。”
“我看其他大队长为了能让粮食撑久一些，打算实行粮食定量，我们村也这样吧。”
“都听你的。”陈柔无所谓，地窖里的粮食足够他们吃了。
定量又怎样，反正饿不着他们。
“定量？”
“不是说吃饱吃好吗？”
“这才过去多久就变了？”
“孟秋丰，你当初当大队长的时候怎么说的？”
孟秋丰拿着铁皮喇叭解释：“我们大队还算好的了，有些村子报的产量太高，交了大半公粮出去，没剩多少粮食了。”
“所以，咱们村从今天以后定量分饭。”
王翠莲叹气，定量肯定吃不饱，现在必须偷偷做小锅饭了，可家里的铁锅都没了，连个做饭的家伙什都没有，砂锅勉强能够用来做饭吧？
王翠莲觉得孟秋丰没赶上好时候，这才当大队长多久？冒出了这么多事！
孟秋实捧着一大碗红薯拌粗粮回了家，碗边上还有着一些咸菜。
徐春花震惊：“我们三房两个大人四个小孩，就给我们分这点吃的？”
“前阵子有鱼有肉的，现在看着这磕碜的食物，我觉得我在做梦。”孟秋实捧着碗吃了起来，“这碗我吃吧，等晚上咱们出去开小灶。”
孟清一改刚刚的蔫了吧唧，立马精神了，她是个吃货，提到吃的就开心，前提是‘好’吃的。
大房屋内紧闭，徐春花张望了一眼，“估摸着在开小灶呢，你去看一眼去。”
“等我吃完。”孟秋实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两口子悄悄的来到院子后面，顺着窗户缝看着里面的情况。
王翠莲蹲在砂锅前面煮着白米饭，另一边的碗里放着一大碗鸡蛋羹。
陈柔抱着孟珠坐在桌前认字，她的女儿这么聪敏，必须要教她读书认字，可不能磨灭了她的天赋。
孟秋实和徐春花兴奋的对视一眼，她们打开了窗户，露出邪恶的笑容。
“堂堂大队长的家属竟然在屋里偷偷做小锅饭，还偷藏了粮食和鸡蛋！妈，你不厚道啊！”孟秋实挑眉，翻窗跳进了屋。
“你干什么！给我出去！”王翠莲说着就要撵人。
孟秋实对着站在窗户外面的徐春花说：“春花，你快出去揭露这罪行！”
“别！”陈柔跑到窗边喊住正准备跑的徐春花。
徐春花无辜的看着陈柔，掩嘴轻笑，“怎么啦大嫂？”
陈柔手指捏着窗檐，强扯出一个笑容：“只要你不要告诉其他人，我愿意分一半给三房。”
“这……也行。”徐春花点头，“不过我们要一大半，毕竟我们三房人口有些多。”
“你。”陈柔咬着唇瓣，这个徐春花一如既往的贪婪无耻。
孟秋实蹲在王翠莲对面：“妈，你这人不厚道，竟然偷偷吃独食，你可别忘了，我也是你儿子呢。”
王翠莲阴沉着脸，恨不得眼神杀死孟秋实，她抬起胳膊准备打下去，孟秋实收敛了笑意，桎梏住了王翠莲的手腕。
“妈，你年纪大了骨头松，可别有个好歹，外面人多我不好还手，可这是家里诶。”
“你这个不孝子！”王翠莲怒骂，“我可是你妈。”
“妈？”孟秋实讥诮一笑，“你都说了我是不孝子了。”
这么些年来，他从未明面上对孟大庄和王翠莲动手，也就是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放了捕兽夹，在他们上厕所的时候动点手脚。
在孟秋实小时候，王翠莲刚打完孟秋实和孟秋灿，两天之内必定倒霉。
关键大队里的社员，都觉得孟家的孩子可怜啊。
因为孟大庄和王翠莲太偏心了。
最终，孟秋实捧着一锅稠粥和鸡蛋羹回了屋。
吃完后，孟秋实把锅和碗放到三房门口。
王翠莲看着空荡荡的锅恨不得一脚踹飞，一想到家里没锅了，只能忍着心中的郁气，抱起锅洗干净后端回了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