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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许知雾缓了过来,止了笑,才拉着哥哥接着往前走,离宵禁不远,各家各户外出的人都在往回走了,他们经过了一对母子,孩童被母亲牵着,不情不愿地往走着,时不时就要回头看一眼,好似在眷恋身后的什么。
母亲便吓唬他说,“还拖拖拉拉的不肯回家?想挨揍了?”
小孩哇哇大哭起来。
“再哭,再哭?爱哭的孩子可是要被三殿下捉了去的!”
小孩子的哭声顿时噎在了喉咙里。
谢不倦:“……”
许知雾则多看了那对母子一眼,而后笑着与哥哥说,“我小时候娘亲说不听话的小孩会被雷公电母收拾,没想到京城人的眼里,三殿下就是雷公电母一般的人物,能止小儿夜啼啊?”
谢不倦额角轻轻一突,“殿下他……也没做什么。”
“那更了不得,没做什么也能叫人怕。”许知雾再度忆起那位三殿下将人斩首示众之后慢条斯理擦手的模样,不由想,他的可怕之处兴许并不在于杀了几个人,制定了多么严酷的刑罚。
而是他那漠视轻慢的态度,他并不将这些人命放在眼中。
因此哪怕他惩奸除恶,百姓对他也是既敬且畏,其中兴许还以畏居多。
也不知是大伯家的气氛太过奇怪,还是巷
子里那对母子给她留下了印象,许知雾竟然连着两晚都做了相同的噩梦。
她梦到大伯家有一个巨大的秘密瞒着她,她一问,他们又口径一致地安抚,说哪里有什么秘密,是她想得太多了。
她便去找哥哥,可是哪里都找不到,她到处跑,到处找,最后在街口看见了他。
哥哥手里拎着个哇哇大哭的孩子,察觉到她的目光,一双笑眼瞧过来,温柔地说,“爱哭的孩子要跟哥哥走一趟。”
许知雾被吓醒了。
浑身都冒了细汗。
她觉得匪夷所思,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竟在梦中疑心大伯家欺骗她,又将哥哥想得那样可怕。
此时天蒙蒙亮,比她平日里起床的时间要早上许多。
许知雾在床上坐了一阵,而后取下披风往身上一裹,就这么出门去。
清晨的风冷得让人不敢深呼吸,许知雾拍了拍脸,想要快点清醒。
这时忽闻脚步声由远及近,许知雾大约是还没从梦中诡异的气氛中缓过来,第一反应竟是躲了起来。
来的应当是两个人,一个说,“殿下将你调到这里来,是看在你机灵的份上,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清楚吗?”
另一人恭敬应是,又说,“这里头的人物可有什么特别之处,小的有什么格外要注意的地方,劳烦公公指点。”
而后一阵窸窸窣窣,“险些忘了,方才公公落下的钱袋子,小的给您拾起来了。”
前头那人好似迟疑了一下,终于道,“殿下对明月阁里的那位颇为上心,你且仔细些。再多的莫问了,小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