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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宝鄄的侯骑多数被突厥的散骑给发现,并且被秘密处死。
曾经依托冯氏而镇守边境的氐人吕不名,在得知京城冯氏被清算后,弃守边寨,单骑逃入草原。投靠了丕伽可汗。因为为人善于见风使舵,又善于出谋划策,因而受到丕伽可汗的重视,被留在牙帐听用。
但是伊符力可汗却极端厌恶吕不名,认为此人奸诈狡猾,多次劝谏丕伽可汗将其杀掉,但丕伽可汗却说道
“你我草原雄鹰,只知高空擒兔,而不知诡诈之术。多闻汉人诡诈,我等不如。因而今日留下吕氏,好备以诡诈对付汉人。”
事实证明丕伽可汗此话确实说对了一半,但另一半将在多年后得到应验。
世间的任何事情都是双刃剑,这吕不名既可以出卖周室,也能出卖突厥。不过时候未到而已。
高昌城下,丕伽可汗准备将陈宝鄄派出的侯骑尸体尽数运回瓜州,好震慑周人。然而,吕不名却劝阻道
“大汗,汉人说兵者诡道。既然汉人用兵,多使诡计,我等亦可使用。”
丕伽可汗问道
“哦?你有何妙计?”
吕不名说道
“周军若是据守瓜州城,则我军虽然可破高昌,然而兵抵瓜州城,胜算也难以言说。因为瓜州城高沟深,周人经营多年,自然难以攻克。我虽十万之众,也是很难有结果的。如今我们不如派人穿了周人的衣服,谎称北路周人愿意与其一起夹击我军,进而引诱瓜州守军出城,则我军可一战而破之。”
丕伽可汗听罢,拊手大笑道
“此计甚好,就按这个意思来。”
于是,按照吕不名的建议,丕伽可汗命人挑选军中会说汉话的鲜卑人,穿了周军侯骑的衣服前去谎报军情。
陈宝鄄进军心切,不辨别情报真假,竟然真的以为杨虎会与自己一起在高昌王城外夹击突厥人,于是率领两万步骑兵倾巢而出,直奔高昌王城。
事情的最终结果,不言而喻。
大叶身为太子,亲率三万突厥大军埋伏在半路上,突然对陈宝鄄发动袭击,若不是陈宝鄄的副将,也就是步军统领淳于同临危不乱,指挥步卒结成方阵以弓弩杀伤突厥骑兵,只怕是陈宝鄄会全军覆没。
大叶见淳于同指挥得当,调度有方,也不敢再发动大规模进攻,于是引军退去。
陈宝鄄得以捡回一条命,与淳于同交相掩护,这才慌忙朝瓜州撤退。然而大叶并未放弃,按照丕伽可汗的意思,是带领骑兵继续尾随在后。
见到淳于同军容严整,大叶一时间也找不到破绽。
再说丕伽可汗,在高昌王城之下抓了许多高昌国人,强迫其在高昌王城周围挖掘出三丈宽,两丈深的河道来。
在吕不名的建议下,又引来附近几条小河的水,将高昌国围困成为一座孤岛。
丕伽可汗严令大军不准擅自攻城,准备将高昌城围成一个粽子,来一个十足的围城打援。
大叶在瓜州城外围游弋,丕伽可汗也未放松对杨虎的打算,又派出了国相沙兰率领一万突厥精骑北上趁势袭击杨虎军。
且说沙兰带领突厥军队到了距离杨虎军一百里的距离时,突然带领大军朝阿勒泰山疾驰而去。
此时的杨虎军正在做着以逸待劳的美梦。但沙兰却在山里发现了杨虎藏在这里的牧场,抓了放牧的人,沙兰审问后得知,这是杨虎大军的粮食。于是沙兰悄悄将山里的牧民与羊群转移,随后趁夜对杨虎军发动突袭。
杨虎军戒备森严,很快便击退了沙兰。沙兰见占不到便宜,于是命大军南撤,自己则带领一支百余人的小队悄悄朝北而去。
杨虎的斥候来报,突厥军队南遁,杨虎大为欣喜,以为突厥军队是急着北返重建王庭,便率军追击,沙兰的军队一路狂奔,终于抵达高昌国境内。此时的丕伽可汗早就准备了数万军队严阵以待。
杨虎见突厥势大,于是在小规模接触之后便匆匆返回营帐去。然而此时却发现营内的留守士卒几乎人人都饱受疟疾的折磨。
杨虎不明所以,派出军队查找原因,这下不仅发现山里充作军粮的羊群没有了,还在河流的上游发现了上百只死去的羊。
像是故意有人杀了之后扔到水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污染河水。而这一切,正是沙兰的计谋。
但是干完了这一切,沙兰并未停止,而是带着这一百对人返回到了漠南草原,召集那些逃散的突厥部众。不过十余日,便聚集起突厥部族三万多人,骑兵三千余人。
沙兰返回独洛水河畔以丕伽可汗的名义宣布重建王庭,于是那些逃亡草原深处的突厥部族又纷纷归附。
一时间,沙兰身边聚集了近十万突厥部族,骑兵多达两万余人。
消息传到丕伽可汗耳朵里,丕伽可汗对沙兰大加赞赏,同时亲自带兵准备一举消灭杨虎军。
然而此时在沃野镇的司马泉也得到了陈宝鄄的军报,言说西域都护府的溃败。于是司马泉立刻率军准备进取阿勒泰,从北面逼退丕伽可汗。
刘庆被司马泉升为牙门将军,负责守卫沃野镇。虽然刘庆以可以弹压突厥部族与柔然部族的争端,但刘庆害怕突厥部族会尾大不掉,于是命令柔然部族前往沃野镇的东面草原放牧。
可是就在柔然部族绕过沃野镇,准备从北面取道去东面时。沙兰突然率领突厥人杀来,柔然部族在阿史那乞民可汗的带领下,与突厥人展开血战。
阿史那乞民可汗不敌,最终兵败身死。其人头被沙兰斩下,送往丕伽可汗处。刘庆得到斥候的奏报,急忙命令全部周军士卒返回沃野镇据守,而已经投降的突厥部族又纷纷复叛。
一时间,柔然部族彻底在草原上灭亡,而刘庆据守的沃野镇也将陷入突厥的包围。
情急之下,刘庆立刻派遣出侯骑寻找霍刚率军前来救援,并且祈祷着霍刚侯骑能早日找到霍刚。
而西面派出去向司马泉求援的侯骑,则是跟陈宝鄄的侯骑一样,纷纷遭到突厥散骑阻拦,尽数被杀死。
此时的司马泉并不知道沃野镇已经陷入了包围。仍旧在朝阿勒泰山狂奔。
丕伽可汗撒出去的散骑已经探知了司马泉军的东西。于是丕伽可汗决定强攻杨虎军。而杨虎军也因为遭到疟疾的袭扰抵抗力大为下降。
突厥军队之前是柔然的炼铁奴,因此掌握着比柔然更加先进的炼铁技术,突厥人所携带的兵刃比柔然更加锋利和多样,箭簇的杀伤力也比柔然更强。
面对新崛起的突厥骑兵,杨虎苦苦支撑,但终究力不从心,败下阵来。于是杨虎在侍卫的护送下,渡过河水朝西奔去,消失在茫茫戈壁里面。
丕伽可汗认为杨虎奔入沙漠只有死路一条,于是也不加追击。此战,杨虎的三万步骑兵尽数遭到毁灭性打击,除了跟随杨虎而去的几百残兵败将,得疟疾和战死的人多达一万多人,剩余的人除了被淹死和跑散的,尽数投降了突厥人。
这些人多数被突厥人充作了奴隶。
丕伽可汗另外寻找到一条干净的河流作为驻扎地,准备以逸待劳,袭击司马泉。
几天后,司马泉的军队出现在丕伽可汗的视线里。但丕伽可汗却并不急着攻击司马泉,反倒是安静地跟在后面,始终与司马泉隔着一天的路程。
此时丕伽可汗的突厥主力已经围困高昌国王城一个多月,城中粮食逐渐耗尽,高昌国王准备向突厥人投降,周军儒林校尉秃髪库鱼力劝不行,高昌国王提议自己先与突厥谈判,待突厥撤军,秃髪库鱼好趁机带领这一千多周军士卒撤离。
秃髪库鱼无奈,只能答应下来。而沃野镇的刘庆则因为之前司马泉下令在沃野镇周围修建的工事,避免了被突厥围城到死的局面,获得了暂时的喘息之机。
太子大叶、丕伽可汗、国相沙兰三处都在与周军对峙。司马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