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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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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绝望的时候,无论哪条路都想试一试,就像刚才林黛想找罗西尼帮忙。

她曾是那么憎恶罗西尼。她对他是那么不屑一顾。她把她所有的不幸都归结为罗西尼的出卖。甚至对他的钱也视为出卖自己灵魂和肉体的钱。可是现在,无论是怎样的钱,都可以救她弟弟,救她自己啊。没有钱,什么也不行,怎么办呢?如果罗西尼肯帮忙,她还得感谢他,就是这么回事,这就是现实。

但她绝没有想到,这仍是罗西尼带给她灾难的继续。

宾馆里的那两个男人,就曾是罗西尼雇来准备对付林黛的人,一个叫方国顺,一个叫刘利军。本来这套方案就是罗西尼准备对付林黛,逼她离开月亮宫,跟他走的方案。只因为当时方国顺多了一句嘴,说认识林黛,并拿来了那盘录像带,让罗西尼改变了心意。他们走时,罗西尼曾说希望以后合作。他们以为罗西尼不久又会找他们,可过去一个多月也没找他们。一天俩人说起这事,都觉得在罗西尼那里没赚够钱挺可惜,又觉得这档生意特值得做,风险小,还能赚大钱。说着说着,俩人就不约而同的想到自己做。于是他们潜入度假村,观察了林黛一段时间,觉得罗西尼的那套方案用在林黛身上完美无缺,他们就开始行动了。

敲诈一个人,首先要看她的经济实力,她隐私的份量,她个人的社会地位。如果她没有经济实力,说什么也没用。而有经济实力,没有足够份量的隐私恐吓,会影响到她现在的生活和社会地位,那也是枉然。林黛正是这样一个合适的人。生活在月亮宫,婆婆是本市著名的企业家,丈夫是名律师,怎么会没钱没地位呢?加上她的隐私是爆炸性的,绝对能轰她个找不着北,让她失去体面的家庭,让她在社会上无法立足。所以她绝对会与他们交易。

当林黛气愤地说,我没有钱,你们爱找谁找谁去时,虽然他们不相信林黛没钱,但不在性命攸关的时刻,谁会那么爽快地拿出钱?于是他们又说,将在报纸上曝光,并配上照片。让她知道如果不付钱,将无法在世上混下去。后来又想,这种事对于女人的名誉具有非常大的杀伤力。万一她想不开,比如想着他们能敲诈一次就能敲诈第二次,没完没了,有一天自己无力支付时,仍会曝露于光天化日,让她无脸生存,不如现在一了百了。那他们既赚不到钱,还背上一条人命,实在不划算。而且许多事,一旦和人命挂上钩,问题就严重了。万一犯事,甚至会陪上自己的性命,这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记得当时罗西尼就曾计划用她弟弟来逼她就犯。现在把她弟弟和她绑在一起,成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俱损俱荣。人在悲观失望时,常常很容易放弃自己的生命。但在那怕还有一丝希望,决不会轻易放弃自己亲人的生命,这是人之常情。这叫双保险。

可这个保险绞得林黛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欲哭无泪,欲说还休。怎么办还是怎么办。

深秋的夜空,特别的沉静,特别适合人思考。丝丝凉风,轻轻拂面,就更让人的思维随风飘荡。

忽然她想,能不能报案,就说弟弟被绑架了。只要救出弟弟,她就好办。但报案需要哪些条件她搞不清,这个东正应该知道,不如回去问问东正。这样想着,她心里又有一线希望。

回到家,东正正好在家看电视。看起来不是他喜欢的电视,不是那么聚精会神。本来因为昨晚的事,林黛还生他的气,现在也不生了。她问东正,报案绑架,需要哪些条件公安局才立案?东正看着她说,一要证明这个人失踪的时间在二十四小时以上,还有绑匪动机,索赎的电话和其它索赎方式。怎么,谁被绑架了?没有,是别人问我,所以我问问。林黛说。她想,还是不行。小陶经常几天几夜不回家,再说他们不会打电话索赎,而且他们发来的画面,也只是小淘在网吧玩游戏,只是旁边站着他们的人,也不能说小淘被他们绑架,只是被他们监控起来。林黛失望地叹一口气。忧愁烦闷瞌睡多。早早的,林黛喝了牛奶就上床睡觉了。

夜里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陷在沼泽地里。周围人来车往,可没有人看见她,没有人帮助她,任她喊叫,呼救,越陷越深。就在她绝望的坐以待毙时,一个男人惊呼着向她跑来,可她还没看清他的面孔,就陷进无底的深渊。

醒来时,她好遗憾。因为看不见他的面孔遗憾。他一定是上天派来帮她的使者,如果知道是谁,她现在就去找他。

现在她只有去找楚玲玲商量帮忙。一般早晨,楚玲玲很闲。可刚一进度假村,那两个讨厌的家伙就跟过来问:钱准备得怎么样了?如果准备好了钱,林黛至于这么烦恼,这么早来找楚玲玲吗?如果实在没有好办法,她还得找罗西尼,找他再在她心上扎一刀。

但他们就是那么不识时务,一路跟着她问,絮叨。气得林黛走到一个僻静处,突然回身对他们破口大骂。人被逼急了都会骂人,狗逼急了还跳墙呢。这也是一种宣泄心中郁闷的方式。但人就是那么背。她的一通骂,虽然骂灭了他们的嚣张气焰,却让恰巧路过此地的柳心怡听个正着。

虽然柳心怡没有完全听懂他们的交易,但听到林黛说她会付钱,一定会付。

为什么她要付钱给这俩人?这俩人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他们会有什么交易?

自那一天晚会后,有人指责林黛曾是舞女,她就知道有文章可做,只是暂时还没拿到有价值的证据而已。看来这又是一个机会,她心里暗喜。

林黛走后,那俩人垂头丧气地往回走。柳心怡截住他们,并请他们去外面吃早餐。那俩人不相信地互看一眼,也没推辞就跟着去了。这种人给钱的是爹,给吃的是娘,来者不拒。

吃饱喝足,柳心怡问起正事。俗话说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他们吱唔了一会,就尽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柳心怡立即感兴趣的要见他们头儿。其中一个用电话跟头汇报后,三人一起去了饭店。已不是上次林黛去的饭店。

柳心怡很爽快,她开门见山就要证据,并说可以出高价买。方国顺和刘利军一听,眼都绿了。没想财神爷自动送上门来。他们问,你要什么证据?柳心怡说真凭实据。她想要让林黛赖都赖不掉,又让人不能原谅的证据。这时方国顺想到那盒录像带,只可惜给罗西尼买走了。但他想,当时有很多录像带,就不信不能再找一盒。于是他问,黄色录像带行吗?黄色录像带?柳心怡莫明其妙地问,她要黄色录像带干什么?方国顺解释说,是林黛的黄色带子。柳心怡心中大喜,急不可耐地说,行,在哪儿?我看看。见她这么急需,方国顺想,发财的机会来了。他开出五十万的天价。柳心怡知道他在诈她。俩人讨价还价,最后达成二十万的价格。柳心怡为表示诚意,先预付二万。

她满面春风地回到度假村,回到自己的房间,在笔记本电脑上这样写道:今天是个明媚的秋日,阳光灿烂,就像我的心情明媚而灿烂。我刚刚谈完一笔交易。交易成功我就能实现我多年的心愿,我一直盼望并为之奋斗的生活。只是那个女人,她将怎么办?但这不关我的事。这是她自作自受。唉,想到她,还是有点影响心情。算了,不写了。

人,尤其是女人都这样,她高高在上时你羡慕她,嫉妒她,恨不能一拳把她打倒,让她永世不得翻身。一旦她被打倒,你又同情她,可怜她,抖不开自己的好心情。这就是人的两面性。善良与恶毒有时只在一念之间。

而林黛全然不知道自己又被出卖,不知道那俩人正在一间房里,拨算着一桩生意能赚两笔钱的得意算盘,正在楚玲玲房间凄楚地哭泣呢。

面对林黛的哭诉,楚玲玲只能同情,也无可奈何,没了主意。虽然这是她们预料之中的事,但真来了还是没法应付。也许正因为没法应付,所以总是侥幸的想,也许它根本就不会来。

俩人默默地坐着,泪眼对泪眼,谁也不说话。其实她们都想到了一个人,罗西尼。但楚玲玲不敢提。林黛不愿意提。从罗西尼走时的态度看,罗西尼一定会帮林黛。正好林黛现在最需要钱,而他只有钱。但林黛真不愿意向他开口。她想,不到万不得已,决不向他借钱。

楚玲玲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该想开一点。可是能想得开自然是好,这世上会免去多少悲剧。问题是想想开又想不开怎么办?不是自己,说别人都轻巧。这时楚玲玲想,倒还有一个人可以帮忙,葛东澜。虽然她不想承认葛东澜喜欢林黛,也不愿意把这种感觉告诉林黛,但现在林黛正在深渊的边缘,不找罗西尼,在她们周围只有葛东澜有能力,也有可能帮她。如果不说就迟了。

楚玲玲看着一脸郁闷与无奈的林黛,突然说:“走,我们找葛总商量商量,看他有没有办法。”

“不行。”林黛摇头说,“别的事还能找他帮忙,这种事怎么开口。”

楚玲玲想,也是。告诉了他不就等于告诉了他家,那还有什么可隐瞒的。但是可以找他借钱啊。可是林黛还是说不行。说因为弟弟,上次借的钱还未还清呢。如果他问起要这么多钱干什么,怎么说?睁眼说瞎话,让他知道会不高兴的。

就这么一点一点的想,又一个一个的推翻。整整一早上,俩人也没商量出结果。

下午楚玲玲去上班,林黛没有课,可以不去,可又不知道该去哪儿,左想右想去了妈妈家。因为自己连累了弟弟,林黛心里很不安,所以想看看妈妈是否有所察觉,想安慰安慰她。

于萍看到女儿连着两天来她家,又一脸的忧愁,一脸的憔悴,心里总觉得她有什么事。可女儿不说,她也不敢问,只能干着急。

林黛见母亲欲说还休的样子,也看出母亲的担心。她涩涩地一笑说没事,因为今天没课,就想来看看你。看着母亲将信将疑的表情,看着母亲并没放下的心,想到自己的到来不但没安慰母亲,反而让母亲担心,自己也有点过意不去。没坐一会儿,她就告辞了。

一个人像游魂一样在街上悠荡。就那么悠,就那么荡,能悠荡出什么结果?结果还要自己去面对,去解决。可现在解决不了,又怎么办呢?

偶尔路过一家餐厅,从玻璃橱窗里看到一位小姐在弹钢琴,并沉浸在自己的琴声中,非常具有感染力。记得那次因为罗西尼的纠缠烦恼,拉着葛东澜去吃饭,餐厅里也有一位小姐弹琴,悦耳动听。这时她忽然特别想葛东澜。想就能见到的人,人们总喜欢想起他。想而不能见到的人,几次过后,人们就不再想他了。也没想该与不该,能与不能,她就冲动地拨通了葛东澜的电话,然后幽幽长长地唤一声:“哥——”

这一声哥的呼唤,葛东澜立即皱起眉头,知道她又遇上烦心事了。他用尽量平静的声音问:“你在哪儿?”

“我在街上看一个女孩弹钢琴。”

“街上有人弹钢琴?”

“不是。她在店里,我在街上。”

“那你怎么不进去?”

“我一个人进去呀?”

“我正办一件事,你告诉我你在哪儿,十分钟后我就赶过去。”

“你忙就不用了。”

“不忙,就是交代一件事。”

“嗯。”

林黛进去找个位子坐下,心,安定了。人就是这样,得有个盼头,那怕是临时的,也会觉得踏实。即使是无果的希望,也比没希望好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