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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外公的年岁大了，你要尽量多陪他老人家。”我妈大概是觉得我是因为来看望她这个养母，才没能在亲外公膝下尽孝，有些自责。
“妈，是您和爸爸抚养我长大的，我回来看你们，都是应该的。”我握着母亲的手，安慰她不必自责。
在我心里，最重要的是养我长大的父母。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养育之恩深似海。
至于秋老爷子，虽然是我血缘上的亲人，我却怎么也亲近不起来，虽然和朱煜去看过他几次，却生疏得很。
若我这次没赶上见秋老爷子最后一面，我想，我也不会遗憾的。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决定先去高庄坐车回银谷，再到银谷机场坐客机回东洲。
六舅妈说她开三轮送我们去高庄，被我妈婉拒了。
昨晚下了大雪，虽然今天天气晴好，雪消融了大半，但背阴的山坡，还是有雪的，开三轮更不安全。
最好，走着去高庄。
来时坐的直升机，朱煜建议依然坐直升机回去，说也不过几分钟就到。
路近也就没必要担心，我们照旧坐直升机到了高庄。
坐了两次直升机的我妈，大概觉得直升机也挺安全的，就问朱煜，去邻省他家分公司多远的路程。
朱煜说三百多公里。
“直升机多久到？”我妈问。
“大概一个多小时。”朱煜说。
“那你和小溪坐直升机过去，能快一点回去。”我妈终是改变了决定，可能是想让我及时赶回去见外公最后一面。
我本能地要反对，可朱煜同意了。
直升机起飞的那一刻，我看到我妈在抹眼泪。
莫名地，我的心一揪，突然就不想离开了，心里隐隐生出许多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我和秋老爷子，虽然有血脉亲情，可并没有多少感情，见与不见，都没什么。
机窗外，是白雪皑皑的大山。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人类是多么的渺小。
似曾相识的感觉。
情不自禁地想起前年和郭北走进大山深处的每一户人家的情景。
想起我俩站在高高的山顶的感觉，那时候，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感觉人类是多么的渺小，就像大山里的一只蚂蚁。
一种怀旧的伤感将我笼罩。
好想拥抱点什么。
郭北，你在哪里，我想你了。我小声地说。
“你说什么？”朱煜的声音传进我耳畔。
我一惊，抬头看他，见他满目伤感，神情寂寥。
直升机的螺旋桨呜呜呜地响，我原以为，以为我说话他听不见，却忘了，直升机启动前，我和他都戴好了耳机。
这种耳机就是方便在螺旋桨的噪音中说话的。
心事被发现，我就像做贼被现场抓住似的尴尬不已。
但同时，也暗暗地轻松了，好像卸下了什么包袱，索性说：“我不想回东洲了。”
“你的意思是，不想和我结婚了？”朱煜问。
我沉默了。
从我的沉默中，朱煜似乎得到了答案。
好长时间，他都没有说话。
但我看见，他的手指，渐渐地握紧，指关节，渐渐地泛白，不知是伤心了，还是恨极了。
我有些懊恼，不该在这个时候惹恼他，万一他把我丢下直升机那可就了不得了。
因爱生恨及至毁灭对方，这样的例子，不是没有过。
同时，我也有些心疼，他那隐忍的模样，真的让人不忍多看一眼。
“对不起……”我小声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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