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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还有一间屋子?”
鲁鱼头在外面扒着屋顶,想里面应该不过巴掌大小,可钻进窗口,发现自己脚下悬在二层,一尺宽的木板围城连廊,面前隔三四米一个楼梯,成一个六角闭环,和外面的形状倒有几分接近。他想弯腰看看下面一层,背后却突然碰到了什么硬物,叮铃作响,吓得他连忙站直。
张百无难得严厉起来,给了他一记头皮,“小心些!背后架子上的东西,随便一件就比你的船值钱!”
鲁鱼头顶嘴的话将要出口,但看张百无身边站着刚才的姑娘,正给自己扶着架子,便忍住没说话,顺势瞥了一眼,看见满架子都是花花绿绿的瓶罐,有些艳俗,不知道它们凭什么值钱。但放眼看远,博古架后连着博古架,紧贴六角楼内六面墙壁,倒自成分类,每面墙上两个架子就是一个品种,或是瓷器,或是木器,或是金银玉器,栈道似的走廊也贯通一圈,有些地方还有一架梯子。木栈道一块板下三根竹子做成的支柱,直通屋顶,到二楼加个横档,就成了栏杆,一楼支柱之间空隙也不浪费,挂些字画丝绸,能防虫也不担心被晒坏,于是栈道下的阴暗里也是各色美景,但和地上轴桶里的数量比,不过是九牛一毛,而正中间屋顶下,则是一个高出地面半截的露台,一张罗汉榻,一张桌子,还有几把圈椅。
“张三爷今天怎么带了个人来啊?”
室内虽然油灯不少,但屋顶高,空间大,还是显的昏暗,直到有人出声,鲁鱼头才从目不暇接中回过神来,楼下一层虽然空旷,但还是有两个人在,或靠在榻上,或坐椅子。
张百无翻下楼来到露台上,却三步一回头,盯着楼上的鲁鱼头怕他毛手毛脚,露台上的两人倒是惬意,全然不管多大动静,好像木坂围成的雕花楼,足以挡住外头的风雨。靠在塌上的是个老太太,满面皱纹,但一头白发却还梳成盘头,不让鬓角有一丝琐碎,手拿蒲扇轻扑于胸前,身边一个桃红色头巾的大妈,从椅子上起来,给张百无和老太太端茶送水,两条长腿前后摆动利索,动作飞快,刚才大大咧咧同张百无开玩笑的就是她。
“带个新人来,给两位太太解解厌。”
张百无接过大妈递来的茶,同她插科打诨。
“嘿!这真灵的!”
大妈转头将茶递给鲁鱼头,问:“你叫啥名字?”
“。。。鲁鱼头。”
鲁鱼头搞不清楚状况,被人带得稀里糊涂的就回答起来。
“怎么大活人起个菜名啊!”
大妈音调怪异,惹来身后老者的轻笑。
“那你这个鱼头是来找我们这里的老家伙的?”
老太太牙口都没有了,说话却还很清晰。
“我。。。哦对了!外头!外头有土匪!大家别呆在这里啦!快跑吧!”
鲁鱼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外头土匪身强力壮,这里老弱病残,留下来就是瓮中之鳖。
“哈哈哈!小伙子你是个好人啊!不过不用担心,春在楼里头,每一进都有暗道,每一院都有阁楼,那群土匪也不是第一次来啦!从来没从这里拿过一样值钱的东西出去。”
大妈拍拍鲁鱼头的肩膀,朝他身后高声问道,“对吧!大小姐!”
“别吵!”
被提到的姑娘,没了之前的活泼,对话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但语气轻柔,如同娇嗔。她正在房间的另一侧书桌旁,桌上铺陈开的,正是鲁鱼头弄脏的画卷。
那姑娘年纪不过十六七,此刻背对一众人,盘在后脑的麻花辫子终于看得清晰,身上靛蓝色旗袍,白色碎花纹,并没有做得太过修身,但在齐腰处加了一块围兜式的束带,把腰线凸显出来,若不是肤色白皙,手指纤细,倒像个渔家女。她点起两盏油灯,置于画的两侧桌子上,右手握一块镜片,凑在鼻子下,透过其紧盯着画的每一处笔锋,眼睛都不眨一下。
“姑娘!这幅画可稀奇,你小小年纪可能没见过。”
鲁鱼头终于找到了一个看起来说得上话的机会,从老人身边离开,踱步到大小姐的身后,准备就这幅画扯上两篇书,“那天我看的时候啊。。。”
可鲁鱼头连开场都没说全,就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对上了,不由脖子向后一缩,挥舞的双手也半收在胸前,膝盖微微弯曲,像只受惊的猴子。
“你是不是招惹了吴家的人?”
大眼睛眨巴两下,从头到脚打量了鲁鱼头一遍,“要不把东西送回去,给人家磕头道个歉吧。吴家人出了名的好说话,不会为难你的。”
鲁鱼头本以为小姑娘住深宅大院,没见过市面,想在其面前显摆威风,谁知道反被人劝要给人磕头,屋子那边的老太太都听见了,毫无顾忌的咧开没几颗牙的嘴,大笑起来,叫鲁鱼头脸上挂不住,后退一步重新挺直腰杆叫嚣:“我给人磕头?这。。。这些东西到了我手里,那就是我的!他吴家少爷没了聘礼,打光棍,都无所谓!我喜欢的东西,没有还给人家的!”
声音发狠似的响亮,好让屋子里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但回应鲁鱼头的既不是大小姐,也不是老太太,而是头上屋顶碎裂的声音,随之落下烟尘,几块砖瓦木头砸下,落在鲁鱼头刚才落脚的平台上,砸倒了置物架,放满的花瓶碗碟滚落,不少往下面飞来。
老太太和大妈都在平台下面,和二楼的环廊有一段距离,虽被吓了一跳,但没有被砸到的危险,唯有书桌前正对那个架子的位置,一个帽桶就冲那姑娘的头上飞来,姑娘倒好,还盯着鲁鱼头,对身后的事情毫无反应。
张百无练家子功底,动作神速,听见砖瓦声响便知道不对,帽桶飞下二层平台的同时已经来到姑娘的身前,要拉开她和鲁鱼头。可伸手就要抓住姑娘胳膊的刹那,鲁鱼头竟抢先一步,将姑娘揽入怀里,转身将自己的后背当做一道屏障,马步扎稳,弓起身子肌肉紧绷,未用全力的张百无拉住他,倒是让自己没站稳,向前迈出一步。
好在张百无反应快,看那帽桶口一圈金边,正对鲁鱼头脖子后面,砸上去可要出人命,便借自己迈出的那一步势头,送右肩,抬起手臂,总算赶在帽桶砸中之前,用手肘挡住了,只是没能避开,结结实实的吃下所有冲击力,让自己半跪倒,鲁鱼头更好,将姑娘扑倒身下,面对面之间已经鼻尖贴到嘴唇。
“姑娘!你没有受伤吧?”
鲁鱼头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死死保持住姿势不变,嘴里倒不停关心起来,让怀里的姑娘羞红了脸,不好作答。
就在大家看向语无伦次的鲁鱼头时,二层阁楼传来陌生人的声音,如同温热夏夜陡然一凉,提起人的精神:“我说怎么一个大宅子里没有人又没有东西,原来都藏在这里。”
尘埃落定,二层窗扣来了个赤膊上身,斗笠背在身后,手拿一口明晃晃大刀的小胡子,浑身精瘦,身上湿漉漉的,像条心里的油滑,都冒了出来。
“咱们弟兄这里来了三次,什么都拿不到,原来还有这么个地方,今天真是老天开眼啦!”
他顺手扫了眼脚边的青花瓷酒杯,扫一眼环绕二楼的置物架,好像看见了金山银山。
“金阿三说大话也就算了,你好像不够资格吧?”
“嗯?是。。。是你!张白虎!”
张百无一出声,那小蟊贼的脸色骤然一变,连忙左右察看,怕白虎就在周围,嚣张的气焰收敛了些。
鲁鱼头知道事情不妙,扶起了姑娘,想要去拉张百无,但触碰到他的肩膀,还没发力,就看到张百无侧脸冲他使了个眼色,不似刚才的气定神闲,豆大的汗珠已经滑过鬓角。
鲁鱼头被张百无的表情镇住,但好在留了个心眼,搭着张百无的大臂却没急着拉起他,而是稍稍按压,凑近像是在密谋什么,只是双眼聚集在他右胳膊,见那只手掌心朝天垂在地,除了微微弯动手指,没有其他大动作,再看到不远处还在滚动的花瓶,低声焦急的问道:“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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