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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千里之堤 溃于蚁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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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张百无没有回答他,眼睛还是盯着头上蟊贼,似用双目定住蟊贼的身形,嘴角的轻蔑不变,好像胜券在握。

二层阁楼上的小蟊贼此时已经刀尖朝下,神态凶恶,下楼楼梯就在他脚边,要是张百无再不站出来,蟊贼又决心下楼一搏。。。鲁鱼头不敢再想下去,指望张百无解决眼前的状况,实在太冒险了,他四下打量,想找个其他靠的住的人。

“别瞎看!会露怯的!”

张百无说话甚至都没有动嘴唇,声音极低,但恰好能让近在身边的鲁鱼头听见,语气严厉,让鲁鱼头不敢轻举妄动,眼睛停在阴暗角落处的水缸上,好像已经找到了办法。

上头的蟊贼看张百无蹲在地上按兵不动,四周围也没有白虎的身影,脚尖开始不老实的往一侧挪,渐渐拉近了与楼梯的距离,余光一瞥,看了眼下到一层后,如何能快速到老人家身边。

“在我眼皮子底下还敢东张西望,哼!不要命了?”

张百无左手搭在膝盖上,脖子歪向一边,声音不大但十分自信,说完又暗地里对鲁鱼头道,“帮我把手枪皮套转到左边。”

搭在膝盖上的左手,手指也朝内侧勾起,用不起眼的幅度指了指自己腰间。

鲁鱼头却是双眼发懵,刚才跌打伤他是见得多了,能一眼看出,但现在听见“手枪皮套”四个字,全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侧耳想要再听个明白,也因此没注意到张百无隐蔽的手势。

“右边腰后面!枪!”

张百无见鲁鱼头没有动作,大概猜到了缘由,更加精简的说了一遍。

鲁鱼头这次听明白了,看到张百无右侧悬在半空的黑色手枪套,像块板砖悬在半空,慌忙微屈膝盖,双手去解开搭扣。

“动作小些!你太招摇啦!”

张百无还没来得及说清楚,鲁鱼头手就开始蛮干,他以为张百无要他把手枪递过去,根本不知道手枪皮套还能在腰带上移动。

“你干什么!”

小蟊贼站在二层,视野不错,底下人的动作尽收眼底,张百无气势逼人,他不敢看别处,现在却见个大高个神色慌张,在他身边忙碌,而他自己还是摊开右手,不做帮扶也不做阻拦,心里奇怪。

“把皮套沿着腰带推到右边来!”

张百无也些微抬了抬双脚,让腰带明显一些,同时不让二楼的蟊贼看透,谁知还没站定,只觉腰间分量一减,手枪皮套被打开,枪从里头滑落到了地上,平日里枪油擦的多,枪落地不停,径直滑到了站在两人身后的金姑娘脚边。

“避开!”

张百无和蟊贼见枪落地,同时反应,张百无喊出声让大家躲避,推开鲁鱼头,不顾疼痛起身跃起,伸左手扑向手枪,姑娘吓得后退的档口,手指准确插入扳机,咬牙忍痛将伤臂压在身下,侧面瞄准,不顾老人女眷就朝蟊贼开了一枪。

那蟊贼身手也敏捷,两步来到最近的楼梯前,翻身跳下,躲到扶手空隙处,转身翻过栏杆,来到楼梯背面借其当作屏障,张百无情急之下的一枪打在扶手中间的横档上,没能打中。蟊贼听见枪响,走楼梯的动作又有了变化,不在栏杆处久留,大概到来一半的距离,就翻身跃下,将背后的斗笠飞出,竟看它在空中碎开,又挡住了张百无一枪。

“哎呀!!!大爷饶我!饶我!”

张百无还要开第三枪,但侧躺在地耽搁了瞄准,枪口跟上时,大妈已经被蟊贼揪住头发,头巾散落,稍有发福的腰身完全挡住了自下而上的射击路线,一把刀就架在她的脖子上。

“想不到啊张百无!你这家伙没了身边的畜生,才这点本事!”

蟊贼得意的很,甚至从大妈肩膀边露出半张脸来,抬起下巴哼笑道,“给我把打开门!”

张百无还想再开第三枪,但那蟊贼狡猾,说完话就躲回大妈身后,不忘发笑:“现在你还有什么胜算吗?老老实实按我说的做。”

他反手卧刀,刀尖已经能在大妈脖子上刺字,逼得张百无只得用拿着枪的左手支撑起身体,向右侧半斜身子,站立起来,但他没准备投降,而是举枪与挟持人质的蟊贼对峙,放开声音嘱咐鲁鱼头:“往后靠!别再添乱啦!”

“这位兄弟!你看样子不像是土匪啊?这么听张百无的,同他卖命,值得吗?”

那蟊贼眼光狠毒,进屋不到几分钟,就看出来鲁鱼头是个新手,便趁自己占优势劝道,“你要在太湖上混出个人样,方法多的是。加入宪兵队,帮龚老二干事,或者像我一样,跟着没什么本事的金阿三混,都是办法。和他一路,位子排在一头畜生后面,何苦呢?”

鲁鱼头一怔,他没有想过自己会被当成同伙,更没想过和张百无有了交集,从今往后,日子会变成什么样。

“现在是个机会!你要是把张百无干掉,再把这么些宝贝献给太湖上的头头,不管给哪个,都能混个副手,就算没这个心思,从里面私藏几件,远走他乡,也是荣华富贵啊!”

蟊贼手上更加用力了,卷起大妈的头发,迫使她身子后仰,几乎仰面躺在蟊贼的身上,痛苦的喊出声,鲁鱼头听着,两手握拳攥在身侧,目视脚前地面,不知该如何选择。

“两位大哥!麻烦费心了。那个贼拿了我家人,可否交给我来处理。”

鲁鱼头和张百无之间,莲藕般的胳膊伸出,竟毫不犹豫的搭住张百无的枪。张百无也很诧异,目光第一次离开了蟊贼所在的位置,看着走到两方人中间的姑娘,缓缓放下手中的枪。

蟊贼看见张百无的枪放下,终于将手放松一些,大妈无力的跪地,头发被蟊贼提在手中,他赤膊的身子被汗水洗得油亮,在灯火下一手提头发,一手握刀,脚踩住大妈的小腿,肌肉线条明暗有度,像是背后铜塑的罗刹来到人间,“哟!看来太湖水养人,不是吹的呀!比城里头的姑娘还漂亮!”

他笑得满脸褶皱,打量了姑娘两遍,舔舔嘴唇问道:“小娘子,你是哪里的?敢出来叫板,胆子不小啊!”

姑娘见蟊贼满脸猥琐,眉头挤弄一下,还是压住心里的厌恶说道:“金如玉,春在楼是家父和叔父修建的,他们俩不在,我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你在我家抓了我的人,我当然要站出来的!”

背后的张百无和鲁鱼头看不见,正面的蟊贼却看得明白,金如玉满脸稚嫩,眼中还未曾见过血腥,微微皱眉也流露一丝犹豫,但说话不急不缓,面对雪亮的刀身,哭泣的佣人,声音和双腿丝毫没有颤抖,这让那蟊贼心里头的欲望被点燃,气息粗重,两眼聚焦在金如玉的露出的脖颈处,哼哼笑出了声,好像越是挣扎的猎物,就越是美味。

“你笑什么!”

金如玉声音还有些柔,但已经敢于呵斥,鲁鱼头也是一惊,可就在此时,蟊贼手腕抖动,耍了个花刀,还没看清楚手法,就在大妈脸颊上开出一道寸长的血口子。

大妈愣住片刻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惨叫,脸上的伤口虽不致命,但对于女子来说,被人划伤了脸,如同被人割在心上,叫声也更接近绝望。

“把门打开!”

外头又是一道闪电,风更加急,从二楼破开的窗口灌进来,助长着蟊贼的声音。

金如玉被大妈的叫声吓得退了半步,虽然身体和表情还在强撑,但说话已经有些不利落:“我。。。这门。。。我不能打开的。。。”

但不等她说完,蟊贼背后光亮闪过,那个罗刹铜像显灵一般,竟然从架子上飞起,无声悬停在腰间,细看才发现一只苍老如虬根的手,正紧紧抓握着,不等人反应,从左下,至右上,横抡在蟊贼的后脑,虽然力道不算大,但厚实的打击感仍然让黄铜发出了嗡的一声闷响,虽然不足以打倒蟊贼,但让他踩着大妈的腿失去平衡,往右边趔趄,大妈头发被他拽在手里,顺势也摔倒在地,架在她脖子上的刀,一瞬间劈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