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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如玉脱口而出,但片刻便意识到愤愤的语气有些失礼,转头看了眼鲁鱼头的表情,见他仍然皱着眉头在担心自己,连忙说道,“谢谢!”
鲁鱼头被金如玉身上的疏离感弄得有些恼怒,却也因祸得福,不再觉得紧张,也脱口而出道:“你不用比得上你姐姐,你有你自己的本事。”
“谢谢!可鲁先生你毕竟什么都不知道的,还是。。。唉,算了吧!”
金如玉用客气的方式,很不客气的结束了与鲁鱼头的对话,加快脚步,小跑跟上前面两人,只留鲁鱼头一个落在队尾,不知在无奈还是在伤感。
又转过一个山弯,破碎的水塘汇聚成了河流,分出两岸金山石铺成的大路,几步相隔就有一棵柳树,像是小姐闺房前层层的门帘。周围屋舍几乎没有平房,大多都是两层,虽然一样有弹孔和破碎,但残破处依然留着瓷砖,整块的青石从墙体里露出来,像是大力士健硕的背脊,炫耀着此地的富庶,再远处,视线便没了去路,几颗参天榕树,落下千百条垂枝,像是地主家门口的女墙,把未经邀请的视线挡在外面。
张百无没有说话,但其他人很自觉的靠拢,将步子放慢,不敢眨眼,就连水面有一丝涟漪也能让三个人摒住呼吸。山弯逐渐在身后走远,几个人踩着杨柳和榕树的根系,把视线限制在周身十米的范围内,既担心前面有埋伏,又怕身后来追兵,三个人各自对着左、右、还有后方,加上张百无仍然像没事人似的,朝着正前方,不知不觉四个人各自背靠背,要是有其他人看见,还以为是什么阵法。
鲁鱼头走在最后,自然是那个负责盯着身后的,但他身材太高,要倒退着走,脚下便容易出差错,不知道是踩到金山石之间的缝隙,或者路边街沿石上没人打理的青苔,身子突如起来就是一歪。他知道身后是两位姑娘,自己摔下去她们也要被压着,那样更加危险,便有意侧过身子朝河岸边倒下,但他也看见了,河岸边柳树的球根裹着石头高高隆起,不论是对着自己脑门还是胸口来一下,都要缓上一阵子,不由侧过头,下意识闭上眼睛。
但就在他的头距离球根一臂远处,身子却停在了半空,再睁开眼,却见球根前伸出两条黑瘦的胳膊,千钧一发之际拦在他的锁骨上,原来是陆四妹反应快,把他托住了。他看陆四妹身子半蹲前倾,正面看去竟然还有些曲线,也许是因为托着自己有些费力,气息带动着起伏,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但随后头皮就被人拍了一巴掌,疼得他想叫却叫不出声,觉得胸口发闷,低头看去才知道原来自己的衣领紧紧勒住脖子,而陆四妹的身后,张百无正站着,伸出右手悬停在自己脑后,料想应该是他提着自己,赶紧撑着柳树枝干就起来了。
“哎哟这!我这脑后。。。”
鲁鱼头刚想说些什么缓解一下尴尬,两手也不自觉地相互拍打,清理掉沾着的树皮,但就在他低头自嘲的一瞬间,张百无的手像条蛇似的飞出,捂住他的面颊,让他所有没说完的话都成了“呜呜”声。
才站起身的鲁鱼头,不知道张百无什么意思,整个人挣扎着向后靠,头摇动得头发都散乱了,但却挣脱不开张百无像蟹钳子般的大手,直到挣扎的手腕被温柔得握住,分开,拉到身边,才慢慢冷静下来。
拉住他手腕的人是金如玉,好像还因为刚才的回话不敢正眼看他,与他眼睛刚刚对上,脸色就一阵绯红,连忙松开手,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接着又退回一旁,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不过这也让鲁鱼头平静下来,虽然被张百无掐得身子都成下腰后仰的姿态,但嘴里的“呜呜”声总算停下,流露出恳求的眼神,并微微点头。
张百无的小臂肌肉筋络分明,手松得很慢,好像在防备,万一鲁鱼头理解错了,发出什么声音,可以随时堵回去,但鲁鱼头嘴唇抿得和没牙的老太太一样,下半张脸更是一个手印,看得两位金如玉差点儿笑出声。
可就在她眉眼弯弯之际,陆四妹却视若无物,走到鲁鱼头身边手抚其背,示意他放松下来,像是个安慰孩童的母亲,手上袖子也挽了起来,黝黑的手腕之上,竟然也有白皙的肌肤,像是太极阴阳的分割,妩媚中透着万钧力道,又让金如玉羡慕不已,但顷刻之间,张百无的大手已经到了头顶,稍稍使力便让几个人蹲在柳树边。
鲁鱼头猫着腰仍然不说话,一脸疑惑的看向张百无,却见他捡起一片柳叶,缓缓捅向面前柳树和房屋间的路面,轻扫几下将浮灰打理到一边,一根同金山石颜色几乎无异的棉线贴着地面,绷紧在那里。
张百无指了指棉线通向的房屋,双手枕在耳边做了个睡觉的动作,接着又指了指棉线,手指在浮灰上画出“铃铛”两个字。
“果然!”
鲁鱼头在心里庆幸,自己小心翼翼断后的功夫没有白费,这里果然有张志祥的人,那些土匪占领不了整个岛,就用绊马捕鸟的陷阱守住大路,等着猎物上门,自己还能在房间里休息,恢复一下折腾一晚上消耗的精力,着实有些不把人放在眼里。
正想到这里,张百无又做了个动作,算是下一步的计划,只见他指向屋内,几根手指并拢,在喉咙口来回一抹,陆四妹跟着点头,弯腰快步就往边门去了。
鲁鱼头也在兴头上,看陆四妹行动,自己便按耐不住也要跟过去,但腿还没有迈开,张百无先挡到身前,拦住他的去路,同时看着自己的左后方。
鲁鱼头以为张百无又在戏弄他,举起拳头敲了敲宽阔的胸膛,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完全有资格给张百无当个副手,但左手袖口突然传来一阵柔弱的触感,再低头看,金如玉也是一脸坚定,一手拉着一个人的袖口,冲他们点头,好像也要跟在他身后,当他的副手。
这回轮到鲁鱼头担心了,挺直的身板也泄了气,挡在金如玉身前摆手,但见金如玉仍然神色不改,也没了办法,抬头向张百无投去求助的目光。
张百无可不管这些,指了指大屋,又看了眼金如玉,冲鲁鱼头拱手,甩开袖子一阵风,翻身就爬上了柳树,手里拽着一把柳条扭转几圈,就有了碗口粗的麻绳样子,双腿发力一蹬,人再空中摆荡,径直飞入了二楼的窗口,手上还不忘扯下一根柳条捆在腰间,不知有什么作用,只留得鲁鱼头和金如玉站在柳树下痴痴看着,忽然回过神,赶忙躲到树干靠河岸的一侧,再也不想什么冲进去的事了。
“二楼两个!”
张百无在柳条上飞荡的刹那,房间里的情况已经有数,毕竟年久失修,拼拼凑凑能用的也就一间客房,两个大汉赤膊上身,一个将带着蜘蛛网的桌子架在客房正中间,仰面朝天,一个则正对阳台,把走廊门板斜放在地上,借着中间过道狭窄,过堂风带着湖水的味道,睡得倒也香。
以一敌二,何况是两个身强力壮的土匪,平日里张百无也没有把握,但现在自己占得一先,便有了机会。他将柳条在左手绕了一圈,像根鞭子似的垂到地面,放轻脚步走到架在正中间的桌子旁,抽出匕首屏息凝视,不知何时突然用丢石块的手法将刀飞出,未见光影便直直插在背靠门板的人喉咙上,几乎穿透他的脖子,钉如背后的门缝中,那土匪惊醒,双手不住在喉口抓挠,想要吸上一口气,奈何只能发出“咿呀”的嘶吼,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像是飞速弹拨的琵琶断了弦,两腿一伸,整个人脱力,最后一口气不甘心的变作游丝,只有两手仍然抠在喉咙口。
“怎么了!”
桌子上躺着的人听到响动,拍案而起,但还没看清楚什么状况,只觉桌子腿一软,身体便向走廊门口一侧歪倒下去,眼看脑袋就要磕到地上,又感觉有什么东西拦在脖子前,拉了自己一把。
他以为是一同盯梢的,正要道谢,却发现这股力量不一般,勒着自己的脖子像是要往肉里钻,连带自己的脑袋一起向后,如同要把自己的脑袋折到后背上,一个重物也适时压到腰背间,让自己的身子翻转不得,粗壮的大腿再怎么发力也只能上下扑腾,像条跳到岸上的鲤鱼。
他的双手想要抓住勒着脖子的细绳,但那细绳似乎涂了油,紧紧贴在脖子上,连能插进一根手指的缝隙都没有,反倒让身子没了支撑,自然而然向前趴下,力道全压在脖子上,怕是没背勒死,脖子就先给人扭断了,只能用手肘顶着地面,继续用手指努力,眼睛看出去已经发黑。
张百无左腿蹬地,又膝盖横在那大汉的腰间,双手像是要拉住失控的马车,将柳条在手上缠了两圈,手指关节都因用力而发白,却连动一下都不敢,身下的大汉就像是风浪里的舢板上下翻腾,自己哪怕变换一下重心,都有翻下船的危险。他在赌,赌这风浪会在他力竭前平息,虽然身体已经在随着脚下船头起伏了,但仍然紧咬牙关。
那大汉全力挣扎了两次,额头上已经有一块发紫,他渐渐没了力气,双手也缓缓落下,撑着地面,尽可能抬起腰身和背脊,仰着头好让自己多活一会儿,也迫使张百无不断向后倒,几乎躺平在地,不得不调整一下左脚的位置,保持平衡。
但就在那个抬脚的瞬间——张百无甚至都没有完全抬起脚尖——大汉突然将撑在地上的两手松开,左手继续摸着脖子上,右手则飞快伸向背后,拉住张百无的手腕,借他巨大的身躯倒下的势头,将张百无重重甩了出去,总算把脖子解放了,蜷缩在地大口的喘气,一双充血的眼睛,像是要吃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