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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曰:
何处淬吴钩?一片城荒枕碧流。曾是当年龙战地,飕飕。塞草霜风满地秋。
霸业等闲休。跃马横戈总白头。莫把韶华轻换了,封侯。多少英雄只废丘。
话说祝永清、刘麟等敲门借宿,只见庄院门开处,现出一个男子,面容俊秀,身躯瘦长,约莫二十七八年纪。当时将二人打量一番,问道:“官人到此有何事?”
刘麟上前欠身道:“我等是接亲队伍,因忙着赶路,错过宿头。本不应叨扰,怎奈有女眷在彼,夜里露宿不便,因此投贵庄上借宿一夜,明早便行,依例拜纳房金。”
男子道:“原来恁地,借宿倒也无妨,只是庄院狭小,屋舍破旧,恐贵客住不惯。”
祝永清道:“无妨,我等权歇一夜便好。”
男子见说,便开了门,回身唤浑家出来。
祝永清、刘麟入院看时,果见里面不甚大,居中正厅外,左右不过两三间屋舍。那男子对浑家说了,浑家道:“既是客人不嫌简陋,便可住下。只是仅有东厢房空着,可住三五个人,然许久未打扫了。”
祝永清道:“不妨事,只有几位女眷住在这里,我等自去庄外将息。”
便出院请栾夫人并秦万珠,几个丫环相扶入内。刘麟唤军士入院,将东厢房打扫一番,清蛛网、掸灰尘,整理卧铺。男子并浑家道:“打扫需待一会,且请正厅上座。”
当时祝永清、刘麟在前,栾夫人、众丫鬟扶着秦氏在后,随那夫妻入厅。大众坐定,男子浑家转入后面,不多时端上茶来。
当时大众叙话,祝永清见那夫妻虽然清贫,却也是忠厚人家。便问道:“敢问上姓?在此久居么?”
男子道:“小人复姓钟离,名复环,本是济州独龙冈祝家庄人氏,后搬来此地的,到此也有数年了。不知两位官人尊姓大名,何方人士?”
祝永清听得“祝家庄、钟离”的字眼,心中一震,正自思索,只见刘麟道:“我乃沂州景阳镇防御使刘麟,这位是东京……”尚未说完,祝永清忙道:“在下王贵,乃东京仪封人氏,现为南营提辖。”
刘麟转眼看时,只见祝永清以目示意,便不再说。
当下祝永清堆下笑脸道:“兄长既是济州人,缘何到了这里?”
钟离复环道:“一言难尽,我与家父本在祝家庄居住。那年梁山灭了祝家庄,村民自发拆了庄院。我和家父不愿再住,便搬到曹州,娶了妻室。后来老父病故,我便到一个毕押狱庄上做了几年庄客,后来离开做了云阳驿的驿使,专掌内号。可巧那年梁山大盗假扮武妓在云阳驿刺杀了前去诏安的天使侯蒙,我认出那武妓身份,说与毕押狱,协助破案立功,得官府赏赐不少金帛。我恐贼人知晓,前来报复,因此索性辞了官职,与浑家搬到此地。后盖了这个庄院,虽不富足,却也落得自在。”
祝永清听说,心中早已瞧科了八九分。
当时众人又闲聊一阵,军士来报已打扫完毕,床褥等也都铺好。当时众人起身,安排栾夫人、秦氏先去歇息。祝永清、刘麟向钟离复环道扰,又与他夫妻两个十两银子,便同出庄外。
当时出庄,军士已搭起帐篷。入到帐内,刘麟问祝永清道:“适才兄长为何报假名字?”
祝永清笑道:“古人云‘不是冤家不聚头’,此言非虚。你可知这钟离复环是何人?”
刘麟摇头。祝永清道:“昔日梁山贼寇犯我祝家庄,却吃盘陀路机关所阻,进退不得。宋江派石秀、杨林两个细作打探,杨林吃拿了,那石秀却躲到庄内一个钟离老汉家中。那老儿恁地可恶,竟与贼人指路,将林内白杨树的机关说出,因此贼兵得以逃脱。听闻后来庄子失陷,宋江为收买人心,叫那钟离老儿为头给散,村中各家,赐粮米一担,又赏了一包金帛。这老儿实乃祝家庄的叛徒,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老天有眼,如今他虽死,却叫我撞着他儿子,父债子偿,今日正是报仇之日。”
刘麟道:“原来如此,只是看这钟离复环待人接物,不像歹人。若就此杀了,反显得我们小气。”
祝永清道:“你不知,祝家庄灭门之仇,我多年来念念不忘。前番打破兖州、灭了梁山,方才略略出口恶气。如今竟还有余孽在此,怎可不除?此事兄弟不必参与,我自有法处置。”
回说当晚钟离复环送走祝永清、刘麟,回到西厢房,见浑家拿着拿十两银子,兀自欢喜。钟离复环对浑家道:“大姐,你休欢喜,适才这两个人好不尴尬!”
浑家道:“怎的尴尬?”
钟离复环道:“近来我右眼一直跳,不知缘故。今日这二人来,初时尚无异样,及后听得我说是祝家庄人氏,那姓王的便变了脸色,又与另一个使眼色,似要掩饰什么。后来虽然变了笑脸,却只是三句不离我昔日之事。如今又先留下银子,我想这人恐与那祝家庄有些牵缠,需得小心在意。不如今夜你我不在房里睡,去后面草棚将就一夜,夜间须警醒为妙。若果无事,方才是好。”
浑家道:“天下恁般大,那有那么巧的事。你休疑神疑鬼,那草棚恶臭潮湿,谁愿去睡。你要去自去,我独自在此。”
说罢,倒头睡了。钟离复环见了,兀自放心不下。便将被褥搬到窗边地下,吹了烛火,睁眼躺下,张着耳朵,听那外面动静。
且说祝永清看看挨到四更,换了一身黑衣,只露一双光眼,手提宝剑,攀墙跳过庄院,踅到西厢房来。彼时月色明朗,祝永清蹑手蹑脚,缓缓推开房门,就那月光影里,手提宝剑,直奔床前。那妇人朦胧间睡着,忽觉有人影闪动。睁开眼看时,见有人闯入,惊得大叫,吃祝永清一剑砍过,头颅早滚落在床上,喉咙里兀自咕噜发声。祝永清急掀起被子看时,却不见钟离复环,心中一惊。彼时钟离复环早醒,更兼本身会些武艺,急立起身,拦在祝永清背后。当时见杀了他浑家,大骂道:“贼子,纳命来!”
赤手空拳便奔上去。祝永清回身一剑,钟离复环急闪,仓促间手无寸铁,只得提门栓来挡,早吃祝永清复一剑将门栓砍作两截。钟离复环无处可躲,正在危急万分,忽闻有声如雷,自东南来,向西北去。两个骇异,不解其故。俄而几案摆簸,酒杯倾覆。屋梁掾柱,错折有声。钟离复环、祝永清两个相顾失色,方知是地震,急忙冲出屋外。
只见东厢房门早开,栾夫人、秦氏并丫环都跑出,正与祝永清遇着。因情势紧迫,秦氏已来不及戴面纱。当时祝永清就月光下看那秦氏容貌,不由心中荡漾。说来看官不信,那秦氏鲜艳妩媚,有似乎丽卿;风流袅娜,则又如慧娘,好似两个合体一般,祝永清不觉立定厮看。钟离复环就那空当里,早奔到后墙,一跃而上,奔后面林中逃走。栾夫人、秦氏等蓦地见着黑衣人,吓得花容失色。祝永清方才回神,急转身,奔后墙追去。
约莫一盏茶功夫,地震已停,刘麟与祝永清早引兵士入院。丫环已寻得面纱与秦氏戴上,祝永清叫把女眷都送出庄,到未损坏的帐篷内歇息。众人忙到天明,祝永清、刘麟到栾夫人处问安,诉说有仇家到来,主人逃走,女主已死的话,栾夫人等都吃惊不小。当时胡乱吃了些饮食,刘麟叫军士将钟离氏掘坑埋了,引大众上路。当日祝永清心中一恼一喜,恼的是钟离复环逃走,喜的是得睹秦氏真容。自己暗忖道:“我那卿姐容貌武艺虽好,却性子娇悍,并不淘气,那似这秦氏风流婀娜,哥哥竟恁地有福。”
心中惆怅不已。
行了一日,早到兖州。一行径到祝宅,只见厅上厅下都挂灯结彩。栾夫人路上先已派人先到铺房,因此祝万年等都已知晓,准备停当。当日花轿到了宅前,早有祝万年亲友拦门,栾夫人跟随人等也跟着起哄,讨要利市钱物并花红表里,只听那乐官、伎士等一派声道:“帽儿光光,今夜做个新郎。袖儿窄窄,今夜做个娇客。”
一片吹打之声,欢乐戏谑,好不闹热。当下栾夫人叫丫环分发利市钱,大众退拢两边,让出道来。只见轿门帘子掀起,两个丫环扶秦氏下轿。早有一阴阳先生执斗而出,口中念念有词,将斗内谷豆钱果草节诸物望门而撒,小儿辈争拾之。彼时轿下至宅内早已铺下毡席,一侍女捧镜于前倒行,秦氏脚不着地,踏在毡席上,随侍女前行。先跨过马鞍、草垫及秤,后进了大门,直入新房之内,端坐床上。
当时众宾客都在中庭宴席就座,大众饮过三杯,只见祝万年早已换了一身华服,满面春风,头戴花胜,手执笏板,脚登木踏,引着一众人等转到新房。看那门楣上,横挂着一块花布,下边已撕做细缕。祝万年进了洞房,众人争先撕扯一缕花布,十分欢喜。祝万年来到床前,来请秦氏,行参拜之礼。秦万珠偷眼看祝万年,虽生得剑眉玉面,风流俊俏却不及祝永清。况年已三十五岁,不免老态,心中难免失落。当时左右各出彩缎,绾一同心结,一头挂于祝万年手中笏上,一头由秦氏牵着。祝万年倒行而出,与秦氏同到正厅。只见栾廷芳、栾夫人上座,居中供着祝太和、李万珠并秦氏父母牌位。祝万年、秦氏先拜了天地,又拜了父母并栾廷玉夫妇。当时从人捧上茶来,祝万年、秦氏各敬栾廷芳夫妇一杯,两个嘱咐些夫妻同心、举案齐眉的话,祝万年、秦氏应了。当时夫妻对拜,众人同送祝万年、秦氏入了洞房。
当时秦氏在左,祝万年居右,对面同坐床头,只见众妇人插花带朵,以金钱彩果各处散掷,齐称贺语。栾夫人拿剪刀向祝万年、秦氏头上各剪下少许头发,结作一起,与疋段、金钗、木梳等放入木匣中,压在床上红被褥下。侍从早将两盏以彩结连之,斟满酒递上。祝万年、秦氏饮了交杯酒,将手中杯盏掷于床下,只见两杯都倒扣在地上。栾夫人见了,忙将两杯拾起,一仰一合,互相扣住,摆在床下。合卺既毕,女眷把床帐掩上,众男宾簇拥祝万年出了洞房,同到中庭饮酒宴会。
当日祝万年亲自把盏来敬祝永清,笑道:“此番有劳兄弟了。”
祝永清连忙回敬,口称祝贺。当时众人饮酒,那祝永清自见了秦氏真容,日夜难忘。当日见哥子与秦氏拜堂,甚是不自在。只是众人都在,只得强颜欢笑。酒至数轮,食供数套,当日众人欢饮。祝永清与刘麒、刘麟、真祥麟同坐一桌,酒酣耳热之际,祝永清道:“喝酒无趣,不如行令。”
刘麒道:“如何行法?”
祝永清道:“每人各作两句,须犯徒以上罪者。若不能,则罚金谷酒数。”
众人都笑。当下刘麟道:“持刀哄寡妇,下海劫人船”,刘麒道:“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祝永清听了,笑道:“酒粘衫袖重,花压帽檐偏。”
真祥麟问道:“这与徒刑何干?”
祝永清道:“当此时,徒以上罪亦敢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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