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茂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康妮小说网https://www.vkni.org),接着再看更方便。
五月中旬的插秧如期进行,正如前面所说,此时的光照、水温及地温等条件,已符合稻苗移栽的多种需求,但对移栽它们的我们却是不小的挑战。此时的水温依然很凉,尤其上午稍早一点下水,几乎冰凉刺骨。
由于人工插秧采用线绳确定稻苗的行距与苗距,20多人要站成一字横排,池梗上两个对望的操线人,要不时等量改变线绳的位置。两根长木楔,各绑着线绳一端,插进池梗后将其拉紧,就变成悬着的一条界线。苗池里的插秧人,会依照线绳上等距的红色绳结,迅速将秧苗插进泥里,每人负责十行,一边插,一边退,偷懒都别想。人唯一能歇一下的机会,大底仅限于一捆秧苗插完复又拿来一把需拆开捆扎的时候,默契的我们会将秧苗拆捆的过程尽量放缓。除此之外,大家会找一个话题议论议论,趁说话的功夫伸伸腰杆儿,只需三两秒,便能缓解难忍的腰痛。
考虑男女体力上的差别,插秧所列的一字横排要求男女混搭,我就曾和郑继红、艾军等几位女兵连续做了好几天邻居。其实,这种貌似随意的混搭,多少带有个人的意愿。站在池梗上准备下水的男兵和女兵,通常会迅速闪到某个自己中意的位置与人做邻居。从原来的位置闪出, 再选某个位置闪进,是一个迅速而连续的过程。偶尔也会发生两个人都想跟同一个人做邻居,亦或插完一池秧苗,邻居却悄然搬家的尴尬之像。凡此种种,几乎都佐证了人眼缘的存在。
由于一个上午的阳光照射,下午的稻田水温稍微高一些,人站在稍浅一点的池水,甚至比站在池梗上要相对暖和,这多半是因为沾了水的脚会被春风对流带走皮肤的热量。
朝鲜屯与农场两家的稻田基本地挨着地,中间只隔了一条两步宽窄的引水渠。近看朝鲜族村民的插秧恍如过节,池梗上飘红旗,藕荷色外壳的保温水桶随时保障热水供应,并偶尔有年长的阿妈妮送一些米糕类的吃食补充热量。
插秧的朝鲜族女人普遍头扎白色纱巾,脚穿橙黄色水田胶鞋。男人们则大都戴黑色或蓝色鸭舌帽,或穿胶鞋,或赤脚。他们主要从事收放线,投送秧苗或运输的保障。
女人们间或用朝鲜语唱歌、或以朝鲜语交谈,叽里咕噜的欢声细语,总能轻易荡过那窄窄的水渠钻进我们耳朵。相比于农场这边沉默寡言、闷头干活的一大群男女兵士,朝鲜人的插秧就仿佛轻松的游戏。
男女混搭的插秧,比较麻烦的是上厕所。因为,在一览无余的稻田试图找个隐蔽的地方非常困难。起初,男兵为解一次小便,也学女兵费尽周折走很远的路,但慢慢觉得一去一回不值腿钱,索性在稍远一点的池梗上找一个合适的位置坐下解决。我们背对插秧人,或假装欣赏旖旎春光,或凝望远方做沉思状,一不留神跑偏了,急忙撩起稻田的清水,将另一边干燥的裤管如法弄湿, 一番精心修饰,才踌躇志满的重回插秧。
连续数天的秧苗移栽,几乎让原本缺乏锻炼的女兵们疲惫不堪,但新兵倒没觉得什么,毕竟三个多月时间,大家一直在劳动,甚至没停歇的活动,即使再累的农活,只要睡一觉就能大致恢复体力。除此之外,对个人前景充满 希望或许也是一个重要因素,“精神变物质,物质变精 神”悄然在自我奖励中往复转换,它总会在人艰难的前行中,鼓励自己对希望的坚守。
某天上午,李庆余像往天一样按时站在了女兵宿舍的门前招呼大家下地,可门敲过一次,话提醒了两遍,才见磨磨蹭蹭出来几个人,并告诉他:
“没出来的人都病了,请假”。
“病了?!什么病一病就病4、5个?”李庆余一脸的纳闷。
“就是病了呗!”女兵一脸不屑。
“病了也得出工,赶紧的!”他似乎感觉女兵在装病,嗓门之大,明显是说给屋里人听的。
然话音未落,范云走了出来。
“李班长,这两天我们几个就不能下水了。”她一脸的严肃。
“怎么就不能下水了?”
“来事了呗!”
“开玩笑,昨天还好好的,来、来什么事?”
“女人的事呗!”
“女人的什、什么事”后半句有点变软的李庆余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
他如实向翟铁羽汇报,翟又将情况反映给场里,来事儿的几个女兵被特许不用插秧,却被李会计派到菜地拔草,反正不能让你闲着。
其实,当年的我也犯过和李庆余大致相同的认知错误,记得那时去大口钦的邮局取信报,隔三差五就要去供销社为女兵代购卫生纸。当时的卫生纸一概染成粉嫩的红色,每卷10厘米左右的直径,大概20厘米长短,价一毛八分钱。 一想起新兵常用旧报纸、秫秸和土坷垃解决问题, 我曾感慨这帮女兵太奢侈,太浪费,居然能用这么贵的纸。可见无知到何程度。而真正了解那纸的用途,还是在油条事件之后,整整一个下午,我几乎都是大家调侃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