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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拔稗草的辛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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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之所以好吃,是因了人在培育它的过程耗费太多的体力。高粱米之所以难吃,大都由于自从播下那种子,人就没再怎么管它。看似简单的等价交换,实则蕴含人对不同物欲的差别性追求。若想得到美好的东西,必付出艰苦的努力。

自从六月初补苗结束,稻田的第一遍拔草也在6月中旬拉开序幕,这是一项比插秧更考验人体力与耐力的极限劳作。

“拔草比插秧累”曾是老兵善意的提醒,起初我们半信半疑,但劳动半天下来即深有体会。实事求是说,这活累就累在了人几乎没有机会偷懒,不像插秧,人可以在换行或秧苗拆捆的过程短暂直下腰。而拔草却是每人负责两三行秧苗,从池梗的一端到另一端, 2、30米的距离,要一直低头弯腰拔不停,绝无立身的理由。尤其在强调集体荣誉感的当下,一群人都在躬身劳作,试图起身歇息的人,俨然成为羊群的骆驼,这情形只要被同一位领导连续撞见三次以上, 一天的积极表现恐怕就要打水漂。而劳动锻炼的考核内容,基本是累加起来的各次表现。

拔第一遍草最麻烦的地方,是要用手指逐一疏松稻秧根部的泥土,不消几天,指甲基本磨秃,拔头两遍草的一个多月,人几乎是不剪指甲的。而且稗草的叶绿素会将人的手染成草黄色,继而氧化成黑色,收工后需马上采摘沟渠边生长的一种名叫洋铁叶子的植物,搓碎后涂抹于手,才能把那草色慢慢褪掉。

拔草第一天,水稻管理员姚老兵在地头教大家如何识别稗草,即使这样,个别人在实际操作中仍然稻子与稗草不分,犹豫之下,薅下来的基本是秧苗一半、稗草一半。

“姚管理员,快过来看看,这是草呢还是苗呢?”

“哎呀,好像我把稻苗拔出来了?!”

“姚老兵,这是草吗?”

“--- ---” 奔走于各个池梗的姚老兵几乎讲得口干舌燥。

通过他现场讲解我们才明白,水稻和稗草都是禾本科植物,两种东西在没抽穗之前,新手是很难从叶片上区分哪是稗草、哪是水稻的。

比较公认的两种植物的鉴别点主要在叶。一看叶脉颜 色——水稻的叶片和叶脉都是绿色,稗草的叶片虽是绿色,叶脉却显白色;二看结构——水稻的叶片有叶舌和叶耳,稗草的叶片却不明显;三是叶子的手感——水稻的叶片有毛,摸起来粗糙。稗草的叶片无毛,摸起来光滑。只要掌握其中一点都能快速识别。

由于稗草比水稻的根系发达且分蘖神速,从5月下旬种子发芽到7月上旬之前,会产生大量分蘖枝,选在6月中和7月中各拔一遍草,对稗草的生长具有很好的抑制作用。来到八月初,稗草开始抽穗,与稻秧几乎都长到齐腰高,人凭一己之力已很难将其完整拔出,为避免更多成熟的稗草种子掉落田间形成草荒,第三遍拔草,只能逐一抽掉稗草的穗。抽稗草穗不需弯腰,也使其成为水田作业最轻松的一项劳作。

6月中旬稻田水温已高,也是蚂蟥活跃的开始,人的两脚只要在水里4、5秒不动,小腿就有被蚂蟥叮咬的可能。

按理说,蚂蟥的体量是蚊子体量的n倍数,在与人皮肤接触的瞬间,皮肤上密集的感受器理应知晓这东西在迫近,起码应该像脸能感觉蚊子落在上面一样,可事实并非如此。我最多一次被三只蚂蟥同时叮咬,小腿却丁点知觉都没有。后来才知道,蚂蟥的口器会分泌麻醉剂,让人在无痛中就范,而后再分泌抗凝剂,让出血的地方不易凝固便于其吸食血液。蚂蟥叮咬的部位一般在足踝以上小腿,主要是因了足踝以下深陷淤泥的缘故。

处理蚂蟥叮咬的办法很多,有烟头烫,鞋底拍,叮咬不深的可直接拽下等,但无论选择哪一种办法,创口通常都会流很长时间的血。

不知是因了女兵的血味特殊还是什么,蚂蟥好像特别喜欢叮咬女兵的腿,所以整个拔草作业期间,被蚂蟥叮咬后女兵的惊叫声一直伴随劳动的始末,她们突然的一声尖叫,偶尔的一阵惊呼,入耳后令会人的精神一振,疲劳也会见弱许多。这或许就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其中一个原因所在?

某一天,张友谊突然发现张辉的小腿叮着一根粗壮的 蚂蟥,大喊一声:

“张辉腿上有蚂蟥!” 吓得张辉“啊- ” 的一声惨叫, 一时手足无措。张友谊马上提醒:

“赶紧用鞋底子拍,使劲拍!”张辉随手捡起池梗上不知谁的一只鞋 “啪-啪-啪”下死手拍, 一番折腾,总算把蚂蟥拍掉,但被咬的地方也拍肿了起来。

当时,有关蚂蟥的神奇功能传的很玄乎, 一种说法是:把蚂蟥晒干研成粉末,只要将那粉末放进水里,就会生出无数的小蚂蟥。还有一种说法是:如果蚂蟥钻进人的血管,会顺着血液游到心脏,整天在那儿吸人的血,直到把人的血吸干,听得大家人心惶惶。

附近朝鲜屯的稻田拔草,形式上跟我们差不多,但个别人用的是一种刚刚面世的除草器。那东西有一根推杆,在推杆的末端装有一块长方形带孔的薄铁板,上面有齿,可随人力推拉把两行秧苗之间的稗草清理干净。见他们操作的蛮轻松,大家建议姚老兵也弄一把过来试试。

第二天,姚老兵果然借来一把除草器让我们试用,开始几下还行,但连续推一段距离,两只胳膊开始发酸,体力消耗巨大,说明一般体量的人根本玩不了那东西。最大的问题还在于,它只能除掉行间稗草,苗间或苗根附近的稗草完全触碰不到,须二次返工。

又过了几天,姚老兵背着一个喷雾器来到地头,据说里面灌的是除草剂,他选择了一块没有拔过草的稻田试喷了一遍,发现效果也不理想。细弱的稗草蔫巴了,但粗壮的稗草,依然百毒难侵似的坚挺。思来想去,觉着还是人工拔草最靠谱。